,皮膚表面完好,內(nèi)里的筋脈卻斷了大半。我爹懂一些醫(yī)術(shù),幫他看了看,私下里對我說:“這人的傷不是人造成的?!蔽覇柲鞘鞘裁?,我爹搖搖頭沒說,只是嘆了口氣,讓我離他遠點。
我沒聽我爹的話。
墨淵傷好之后沒有離開,留在了我們村里。他說他沒有家可回,問能不能暫時借住。我爹不同意,但我娘心軟,看他又高又瘦風(fēng)一吹就要倒的樣子,就讓他住在了柴房里。墨淵也不嫌棄,把柴房收拾得干干凈凈,還幫我爹打下手做船。
他學(xué)東西很快,不到一個月就能獨立做船了,而且做的船比我爹的還好。我爹嘴上不說,心里是服氣的。村里人漸漸接納了這個外鄉(xiāng)人,只是都覺得他有些古怪——他幾乎不笑,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坐在海邊發(fā)呆,看著遠方的海平線,一看就是一整天。
只有在我面前,他才會多說幾句話。
“你總看海的那邊,是想家了嗎?”有一天傍晚,我端了晚飯給他,在他身邊坐下。
他接過碗,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沒有家了?!彼f。
“那你以前住在哪里?”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讓我心里一顫,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他說:“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就算走一輩子也回不去。”
我以為他在說海外某個遙遠的國度,心想那確實遠。我們村里最厲害的漁夫也只敢開到三天三夜的海路之外,再遠就會有去無回。
那天晚上,我夢見了一片我從沒見過的海。那片海不是藍色的,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濃稠,海面上沒有波浪,安靜得像一面鏡子。墨淵站在那片海的中央,腳下踩著一朵巨大的黑色蓮花,手里握著一把比他的人還高的長刀。他面對著無數(shù)從海底涌上來的影子,那些影子張牙舞爪,發(fā)出刺耳的尖嘯,拼命地朝他撲過去。
他一刀一刀地劈開那些影子,動作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但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血流進黑色的海里,無聲無息地消散。
我想喊他,卻發(fā)不出聲音。我想跑過去幫他,腳卻像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在那片黑色的海中獨自戰(zhàn)斗,看著他的身體一點點被撕碎,看著他終于支撐不住,從黑蓮上墜入了海底。
我驚醒的時候,滿臉都是淚。
第二天我跑去柴房看墨淵,他正蹲在地上修補一張漁網(wǎng),動作不緊不慢,和平常一樣。我站在門口看了他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
“怎么了?”他問。
“你做噩夢了嗎?”我問。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后搖了搖頭:“沒有?!?br>他在說謊。因為他黑眼圈很重,像是整夜沒睡。但我沒有拆穿他。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墨淵在我們村住了三年,三年間他從不和任何人深交,對誰都溫和客氣,但總隔著一段距離。唯獨對我不同。他會教我認字,會給我講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會在下雨天撐一把傘送我回家。村里人都看出來他喜歡我,我爹我娘也看出來了。
我娘私下里找我談過,她說:“那人不是我們這邊的,早晚要走的。你莫要把心交出去?!?br>我嘴上應(yīng)著,心里卻不以為意。我以為日子還長,以為墨淵會一直在。我甚至想過,如果他真的要走,那我就跟他走。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天涯海角,我都跟著。
后來我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跟的。有些路是不能一起走的。
因為我救的那個人,******。
那天是中秋,月亮又大又圓,掛在海面上像一面銀盤。村里人在海邊擺了香案祭月,男女老少都來了,熱鬧得很。墨淵沒有參加,一個人坐在村后的小山坡上。我尋了過去,帶了兩塊桂花糕。
他接過桂花糕,沒有吃,拿在手里看著月亮發(fā)呆。
“墨淵,”我鼓起勇氣,“你有沒有想過,留下來?”
他轉(zhuǎn)過頭看我,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格外清晰。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里翻涌著我從沒見過的情緒,有溫柔,有無奈,有痛苦,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決絕。
“沈渡。”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風(fēng)吹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沉默是黃金的《前世今生,孟婆的湯》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黃泉路盡頭,奈何橋畔,終年籠罩著一層薄霧。霧氣是從忘川河上升起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味,像是人間所有眼淚蒸發(fā)后的氣息。我叫沈渡,是這黃泉路上唯一的孟婆。說“唯一”其實不太準確,因為在我之前,這位置換過很多人。據(jù)說每個孟婆任職的時間都不長,幾十年,幾百年,最長的也不過千年。他們都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也許入了輪回,也許魂飛魄散。只有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千年。三千年。足夠人間滄海桑田幾百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