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我是他莊園里一只做了蠢事的兔子。
「你本可以什么都不失去的，」他說，「我其實不在乎你是不是廢柴?！?br>我沒說話。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真的在等我的回答。等了幾秒，他聳了聳肩，轉身離開。靴子踩在石板上，聲音清脆，越走越遠。
那天夜里，帝都教廷的大主教親自發(fā)來了審判書。
罪名寫得很漂亮：「違抗神諭，勾連亡靈，蠱惑人心，擾亂帝國秩序。」
我把那張紙從守衛(wèi)手里接過來，第一次，在獨處的黑暗里，真正感到了恐懼。不是因為死亡，而是因為我終于看清楚了這張網(wǎng)的全貌——它不是臨時搭建的，它早就在那里了。我的拒絕，只是一個觸發(fā)機關的手勢，真正的獵網(wǎng)，從我出生的那一天就已經(jīng)張開。
我低頭，看了一眼套在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黑色的金屬，沒有任何雕花，樸素得像一枚鐵環(huán)。母親死前把它套在我手上，說：「孩子，等你真的死了，它才會告訴你，你是誰?！?br>我那時以為，這是一個垂死之人的囈語。
三天后，我才明白她說的是真的。
審判在清晨舉行。帝都廣場上，站滿了人。有人帶著孩子來，有人帶著早餐，有個老**甚至搬了一把折疊椅，坐在人群外圍，神情安詳，仿佛是來看一場普通的節(jié)日慶典。
我被綁上十字架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來。
第一把火，是大主教親手點的。他穿著白色的圣袍，左手持圣典，右手舉火炬，臉上帶著一種虔誠的、悲憫的表情，像一個真的在為我惋惜的圣人。
火苗舔上柴堆的瞬間，我在人群里找到了克勞德。
他站在臺下最好的位置，身邊站著一個我認識的女人——瑪格麗特·羅塞，北境伯爵家的嫡女，生得極美，性情溫順，據(jù)說是克勞德真正心儀的人選。她把手放在他的臂彎里，側臉靠近他的肩，神情里有一種只有真的安全了才會有的松弛。
克勞德低頭，朝她說了什么。她輕輕笑了。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臺上的我，眼神平靜，就像在看廣場上的一棵樹。
火，開始往上燒了。
我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
仰頭，看天。帝都的天空是那種干凈的、淺藍色，一片云都沒有，像一**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