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wù)完成------------------------------------------，低頭盯著那具灰白色的**。，黑色液體流了一地，順著水泥地面的坡度往低處淌?！斑@回總該死了。”方正把消防斧上的黑液在墻上蹭了蹭，“再活過來我就跟它姓。”，把鋼管從**旁邊撿起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周遠的臉上全是黑液，紅腫的那一片已經(jīng)變成了深紫色，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經(jīng)干了。，雙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肩膀還在抖。，但能看到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砸在黑色液體里。，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左肩疼得方正嘶了一聲，換成了右手?！靶辛恕Ｋ懒?，我們活著，這波不虧?！保劬t紅的，鼻尖也紅。“我沒哭。是汗。汗從眼睛里流出來的？淚腺出汗?！?，扯到嘴角的傷口，又嘶了一聲?！靶?。出汗好，排毒?！薄Ｖ骶€任務(wù)更新：主水箱排空進度65%。預(yù)計剩余時間28分鐘。檢修口已開啟。待水箱排空后，可通過檢修口離開場景。
方正看了一眼面板?！斑€有二十八分鐘。水箱還沒排空。我們得等?！?br>周遠把鋼管插回腰后?！霸谶@等？”
“檢修口在水箱底部?，F(xiàn)在下去，底下全是水，那東西雖然死了，但水沒排完，檢修口可能還是封著的。等水排干了再下去。”
林晚擦了擦臉。“那這二十八分鐘干什么？”
方正看了看控制室。
工具柜翻了，監(jiān)控屏幕碎了兩塊，地上全是黑液和碎玻璃。
操作臺還在運轉(zhuǎn)，幾個指示燈亮著，倒計時一跳一跳。
“休息?！狈秸?*坐到操作臺上，腳懸空晃了晃，“打死一只怪物，總得給個中場休息吧。不然下一只來了我們直接躺平?！?br>周遠靠著墻坐下來，把靴子脫了，倒了倒里面的水。水已經(jīng)不怎么黑了，但有一股腥味。
林晚蹲在墻角，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
安靜了一會兒。
方正先開口。“你們怎么來的？我是說，怎么進到這個游戲里的?！?br>周遠沒抬頭?！盎馂?zāi)。我家住五樓，半夜著火，沒跑出去?！?br>林晚說?！搬t(yī)院。我是病人，癌癥晚期，手術(shù)臺上沒下來?！?br>方正點了點頭?！败嚨?。下班路上，貨車闖紅燈。醒來就在一個白色空間里，有個聲音問我想不想活，我說想。然后就簽了契約，成了玩家?！?br>周遠說。“一樣。白色空間，那個聲音。代價是過往，報酬是活著。”
林晚說?！拔也挥浀煤炦^什么契約。只記得手術(shù)室的無影燈，然后就是那個白色空間，有個聲音問我想不想活。我說想。然后就到了這里?！?br>方正說。“那就是簽了。系統(tǒng)替你簽了，你同意了就行。”
三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方正調(diào)出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
玩家：方正
等級：求生者·迷途者（1級）
完成本場游戲后，將成為正式玩家。
晉升至2級“觀察者”需完成第二場游戲，且評分C級以上。
方正念了出來?！巴瓿杀緢鲇螒蚝螅蔀檎酵婕?。原來我們現(xiàn)在還不算正式玩家？第一場游戲是試用期？”
周遠說?！暗谝粓鍪沁x拔。活下來的才能轉(zhuǎn)正。”
林晚說?！澳菦]活下來的呢？”
方正說。“沒活下來的，大概就真的死了。”
林晚把臉埋進膝蓋里，沒說話。
方正看著面板上的倒計時。
二十五分鐘。
二十三分鐘。
控制室里只有管道里水流的聲音和操作臺嗡嗡的電流聲。
那具**躺在地上，黑色液體已經(jīng)不流了，傷口邊緣的肉開始發(fā)白，像泡了很久的死魚。
方正從操作臺上跳下來，走到那東西的**旁邊，用腳踢了踢。沒反應(yīng)。又踢了一腳。還是沒反應(yīng)。
“系統(tǒng)說這東西叫溺亡者·殘體。普通級?！狈秸f，“普通級就把我們打成這樣，精英級的得什么樣？”
周遠說?！安恢?。最好別碰到?！?br>林晚抬起頭?！叭绻龅搅四兀俊?br>方正說?！芭?。”
林晚說?！芭懿坏裟?？”
方正想了想?！澳蔷痛?。打不過就喊救命。雖然沒人會來救?！?br>倒計時跳到十五分鐘的時候，方正走到控制室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通道里的水已經(jīng)退了，只剩下濕漉漉的痕跡。頭頂?shù)臒艄苓€在閃，但比之前穩(wěn)定了一些。
“水排得差不多了?！狈秸f。
周遠站起來，把靴子穿上。“下去吧?！?br>三個人離開控制室，沿著維修通道往回走。
經(jīng)過觀察室的時候，方正透過玻璃墻看了一眼水箱里面。
水已經(jīng)退到水箱底部了，只剩下薄薄一層。水箱底部的設(shè)備全部露出來了，管道，支架，還有那個敞開的方形檢修口。
三個人繞到水箱側(cè)面的小門，順著鐵梯往下爬。
水箱底部的水只剩腳踝深了，水泥地面露出來大半。應(yīng)急燈還亮著，綠色的光照出檢修口的方形洞口。
方正蹲在檢修口邊，把手電筒往下照?；朗墙饘俚?，兩側(cè)有扶手，傾斜角度很大，拐了幾個彎，看不到盡頭?；赖撞坑兴夥瓷?，但水不深。
“我先下?！狈秸f。
方正跳進檢修口，右手抓住扶手，控制著速度往下滑。
左肩還是疼，但比剛才好了一點?；篮荛L，彎彎曲曲，在黑暗中轉(zhuǎn)了好幾個彎。手電筒的光柱在金屬壁上晃來晃去。
滑道變平了，方正松開扶手，滑出去，落在一個淺水池里。
水不深，到小腿。方正從水里站起來，頭頂有燈，是白色的日光燈，照出一個狹長的房間。
間里堆著雜物，舊設(shè)備，紙箱，還有一個貨架，上面放著清潔工具。
這是水族館的后勤區(qū)。
周遠從滑道里滑出來，落在方正旁邊，濺起水花。
然后是林晚，林晚落地的姿勢很穩(wěn)，但落地之后腿一軟，跪在了水里。
方正把林晚拉起來?！澳茏邌幔俊?br>林晚點頭，咬著嘴唇。
方正推開后勤區(qū)的門，外面是一條走廊。
走廊盡頭有一扇防火門，門上的應(yīng)急燈亮著。方正走過去，推開門，門外是樓梯間。樓梯往上，墻上寫著“一樓出口”。
方正開始爬樓梯。光腳踩在水泥臺階上，每一步都很重。
一樓。
推開門。
眼前是水族館的大堂。
玻璃幕墻，售票窗口，空無一人的休息區(qū)。
大堂的正門敞開著，門外是灰蒙蒙的天光。
方正跑出去，站在水族館門前的廣場上。
方正回頭看，周遠和林晚也跑出來了。
身后的大門里沒有聲音。
系統(tǒng)提示音在這時候響了。
主線任務(wù)完成。場景“深海幽境·水族館”通關(guān)確認。
評級計算中……
三個人站在廣場上等著。
評級：幸存
基礎(chǔ)通關(guān)獎勵：2積分
支線任務(wù)完成獎勵：5積分
綜合表現(xiàn)附加獎勵：1積分
最終結(jié)算積分：8積分
方正念了一遍?！鞍朔e分?！?br>周遠說。“我七積分。”
林晚說。“我七積分?！?br>玩家“方正”完成第一場游戲，正式玩家身份激活。
當(dāng)前等級：求生者·迷途者（1級）
晉升至2級“觀察者”需完成第二場游戲，且評分茍活級以上。
方正關(guān)掉面板?！懊酝菊摺＿@名字取得真準(zhǔn)，迷路了，找不到方向。”
周遠說?！岸家粯??！?br>林晚說?！澳銈冋f，下一場還能一起嗎？”
方正搖頭?！皯?yīng)該不能。系統(tǒng)是隨機分配的。每次游戲的玩家都不一樣?？赡茉僖膊粫龅搅恕！?br>林晚低下頭。“哦。”
“但可以加好友。”方正說，“至少知道對方還活著?！?br>周遠說?！霸趺醇?？”
方正調(diào)出好友界面看了看?！靶枰幪柣蛘哧欠Q。我們的編號是多少？”
三個人同時查看自己的面板。
方正說?！拔业木幪柺?224734。”
周遠說?！?561892?！?br>林晚說?！?213415?！?br>方正輸入二人的編號，發(fā)送好友申請。周遠那邊響了一下，點了通過。
林晚也通過了。
“好了?！狈秸f，“以后在好友列表里能看到對方在不在線。死了的話，名字會變灰吧？大概。”
林晚說?！澳隳懿荒軇e老說死?！?br>方正笑了?！靶?，不說。說活著?；钪谩！?br>即將返回一級區(qū)域。倒計時：30秒。
方正看著周遠和林晚?！耙患墔^(qū)域。就是之前那個灰不溜秋的地方。”
周遠點頭。
林晚說。“回去之后干什么？”
方正說?！八X。我這輩子沒這么累過。死了之后反而比活著的時候還累?！?br>周遠說?！跋柔t(yī)療區(qū)看看傷。雖然系統(tǒng)修復(fù)了，但心里不踏實?！?br>林晚說?！拔胰稉Q區(qū)看看。七積分能買什么?！?br>10秒。
方正伸出手。周遠看了看，也伸出來握住。林晚把手搭在上面。
方正說。“別死了。”
周遠說?！澳阋彩?。”
林晚說?！跋麓我娒妫艺埬銈兂詵|西。我積分少，請不起貴的?！?br>方正笑了?！柏溬u機就行。”
5秒。
白光籠罩了三個人。
方正閉上眼睛。身體被一股力量往上提，失重感讓胃翻了一下。然后是黑暗，然后是安靜，然后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