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抬："帶他去公司干嘛？讓他看看他聽不懂的報表？"
舒寧瞪他："二哥！"
嘉瑞撇撇嘴："我說錯了？他在外面流浪二十年，學(xué)歷有嗎？能干什么？"
我喝粥。
白粥，配榨菜。全桌就我這一份最素。其他人面前是鮑魚粥、燕盞、鵝肝。
無所謂。我的胃早就不挑了。有段時間連續(xù)四天沒吃東西，第五天啃了半塊發(fā)霉的饅頭，也沒覺得怎樣。
三百塊夠吃一個月的。以前花二十塊能活一周。
沈鶴庭的筷子停了。
方蕓華低下頭，喝了口燕盞，沒看我。
——
去公司的路上，嘉瑞開著他那輛保時捷，非要帶我。
他說是"順路"。
實際上是想炫耀。
車?yán)锓胖鸵襞?，震得座椅在顫。他按下車窗，手指點(diǎn)著方向盤，故意在路口多等了兩個紅燈，讓旁邊的車看清他的車標(biāo)。
"這車三百八十萬。"他說。
"嗯。"
"你知道三百八十萬什么概念嗎？"
"知道。"
不到我半個月的收入。上個月那單是六百萬，不過復(fù)雜了點(diǎn)，三具，其中一個泡了四天，組織已經(jīng)開始分解了，處理的時候味道挺大。
嘉瑞踩了一腳急剎。
車在路中間停了三秒。
后面的車按喇叭，他才回過神來，臉色發(fā)白地把車開走了。
——
他帶我去的不是公司，是城西的一家私人會所。
門口泊車小弟認(rèn)識他，點(diǎn)頭哈腰地接過車鑰匙。嘉瑞把西裝扣子解開，大步往里走，我跟在后面。
會所裝修很豪華。水晶，大理石，金色壁燈。
嘉瑞的黑金卡，年費(fèi)六十萬。
經(jīng)理把我們帶到二樓包間，已經(jīng)有三個人在等了。都是嘉瑞的朋友，富二代，一看就沒吃過苦。
"嘉瑞，這就是你那個走丟的弟弟？"
一個戴名表的男人上下打量我，眼里的輕蔑沒藏住。
"喲，穿的什么?。渴遣皇蔷戎景l(fā)的？"另一個笑了。
嘉瑞沒有替我說話。他甚至笑了一下。
我站在那里，不說話。
不是忍。是真的無所謂。
這種級別的惡意，和我過去經(jīng)歷的比，連撓**都算不上。
我掃了一圈包間。兩個出口，一扇窗，窗外有消防通道。隔音效果不錯，要是在這里工作的話，清理起來比較方便。
習(xí)慣性評估。改不掉。
"坐吧坐吧。"戴名表的男人招呼服務(wù)員開酒，拿起酒杯沖我晃了晃，"來，窮親戚，喝一杯，喝一杯你就是我兄弟——"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進(jìn)來的是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身后跟著兩個保鏢。
VIP客人。應(yīng)該是來隔壁包間的，走錯了門。
但他進(jìn)門的瞬間，目光掃過房間，落在我身上。
停了。
中年男人的臉色在兩秒之內(nèi)完成三個變化——
客套。疑惑。慘白。
整個人定在門口。
他身后的保鏢注意到異常，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其中一個保鏢的瞳孔縮了一下，手下意識摸向腰間。
中年男人抬手，制止了保鏢的動作。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向我鞠了一躬。
不是點(diǎn)頭致意。是彎腰九十度的鞠躬。
"七……七爺。"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包間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知道您在這兒。打擾了。馬上走，馬上走。"
他退著出門。
兩個保鏢跟著退出去。
門關(guān)上。
包間里鴉雀無聲。
戴名表的男人手里的酒杯舉在半空，忘了放下。嘉瑞的嘴微微張著，眼珠子一動不動。
"你們認(rèn)識？"嘉瑞的朋友問。
我搖頭。
"不認(rèn)識。"
不算撒謊。我確實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記得編號。
四個月前，他的一個競爭對手出了事?，F(xiàn)場很亂。是別人叫我去處理的。
我沒見過他本人。但他可能看過我的工作照。甲方有時候會要求看處理前后的對比圖，確認(rèn)干凈了。
所以他認(rèn)識我的臉。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后是服務(wù)員敲門："先生們，隔壁的周總讓我送幾瓶酒過來，說是他請客。"
門開了，服務(wù)員推進(jìn)來一輛酒車。
六瓶**十三。
嘉瑞認(rèn)識酒。他的手抖了一下。
"這……六瓶加起來得二十多萬……"
服務(wù)員放下酒，附在嘉瑞耳邊說了句話。
嘉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