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幾乎看不見，但爐火的光芒恰好照出了它的輪廓。
職業(yè)敏感讓他多看了一眼。
"師父，那個位置——"
話音未落，警報聲驟然炸響。
"堵了！排渣口堵了！"
現(xiàn)場瞬間陷入混亂。沈燎看見出鋼口下方開始滲出刺眼的白光——那是鋼水，超1600℃的液態(tài)金屬。夾雜物堵塞了排渣通道，高壓下，滾燙的液態(tài)鋼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像一條失控的火龍。
"閃開！"有人尖叫。
工友們四散奔逃。有人撞翻了工具箱，扳手和撬棍散落一地；有人摔倒在冷卻渣上，被同伴拖起來繼續(xù)跑；有人捂著耳朵蹲在地上，整個人瑟瑟發(fā)抖。
沈燎沒有動。
他盯著控制臺上的傾轉按鈕。
再過三秒，爐體到位，鋼水就會沿著既定軌道流入鋼包，而不是四處飛濺。如果現(xiàn)在不阻止，鋼水將噴濺到整個平臺，毀掉周圍的一切設備，甚至造成更大的傷亡——下方等著接鋼水的天車軌道、頭頂?shù)男熊囯姎庀到y(tǒng)、還有那些來不及撤離的工友。
三秒。
他撲了過去。
鋼水濺上他的面頰、工服、手臂。皮膚在接觸到高溫的瞬間發(fā)出輕微的嗤嗤聲，空氣里彌漫起一股蛋白質燃燒的氣味。護目鏡被高溫扭曲，他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憑著記憶摸索控制臺的位置。
"沈燎！"鄭海濤的嘶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這個傻小子——"
兩秒。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按鈕。
一秒。
他按了下去。
"咔嗒"一聲，機械機構開始動作。轉爐緩緩傾轉，被堵塞的出鋼口終于避開了裂縫的位置。滾燙的鋼水沿著正確的軌道傾瀉而下，匯入下方等待的鋼包。
沈燎想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四肢已經(jīng)不聽使喚。灼燒的劇痛從皮膚表面蔓延到骨髓，但奇怪的是，那種疼痛在某個瞬間突然消失了——也許是神經(jīng)末梢被徹底燒毀了，也許是痛覺神經(jīng)本身也被高溫摧毀。
他仰面倒下，視線穿過彌漫的煙塵，看見天車上的應急燈在頭頂搖晃。
橘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亮得像是正午的太陽。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鄭海濤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看重的徒弟被鋼水吞沒。
五十歲的老轉爐工，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木樁。他的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