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之后，沈硯清跟我說的話多了起來。不多，但比以前多了。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他有一天吃早飯的時候問?！爱?dāng)兵的。什么兵種？偵察。殺過人嗎？”沈硯珩在旁邊咳了一聲。沈硯清沒有看他，看著我。我猶豫了一下，“上過戰(zhàn)場。殺過人。什么感覺？”沈硯珩把筷子放下了，“硯清?！鄙虺幥蹇戳怂谎郏按蟾?，我在問他。”沈硯珩的臉色不好看但不再插話。

我沉默了很久?！皼]什么感覺。**的時候沒感覺，殺完了也沒感覺。那時候只有一個念頭，活下來?！鄙虺幥迓犕挈c(diǎn)了下頭，“那你現(xiàn)在有感覺了？”我愣了一下，“什么？你剛才沉默了很久。在想怎么說真話。”我看著他，他低頭吃飯，表情平靜，但我忽然覺得他看得比我透。

他大哥一走，這個家就剩我和他了。

但我很快發(fā)現(xiàn)，沈硯清不是不需要人陪，是不會需要人陪。他似乎習(xí)慣了獨(dú)處，習(xí)慣了一個人看書，一個人畫畫，一個**琴。他不需要我在旁邊，他也不需要任何人在旁邊。

可我漸漸發(fā)現(xiàn)，他的孤獨(dú)不是享受，是習(xí)慣。他父親去世得早，母親在他十五歲那年改嫁了。兩個哥哥一個比一個忙，沒人管他。他一個人住在這棟大房子里，一個人過了好多年。不是不想有人陪，是沒有人教過他怎么叫別人留下來。

我開始找機(jī)會和他說話。

“沈先生，該吃飯了。嗯。沈先生，您今天有電話。嗯。沈先生，外面下雨了，您要不要加件衣服？嗯。”

有一天他忽然問我：“你話一直都這么多嗎？不多。那你怎么一見到我就話多？”我張了張嘴，卡了大概兩秒，“怕您悶?！彼戳宋乙谎?，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不是笑，但比笑好看。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門口站崗，他在里面看書，我在外面曬太陽——不對，曬月亮。門忽然開了，他探出頭，“進(jìn)來。進(jìn)去？外面冷。”

我走進(jìn)去，站在書架旁邊。他坐在沙發(fā)上看書，我在旁邊站著。過了一會兒他拍拍身邊的沙發(fā)，“坐?！蔽易铝?，兩個人隔了一個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