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是柳霜虹被釘在了漢奸的柱子上？是因為她唱了慰安演出？是因為她和一個**軍官來往？還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
所有的資料都指向她是個漢奸，但所有的資料都語焉不詳，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一個人。
那天下著雨，林媛坐**回了蘇州。從上海到蘇州只要二十幾分鐘，但雨很大，車窗外的風(fēng)景被雨水糊成了一片灰綠色的水彩。她在出站口叫了輛車，四十分鐘后到了祖母住的那個老小區(qū)。
祖母今年八十七了，身體還算硬朗，就是耳朵不太好使。林媛進(jìn)門的時候她正在陽臺上澆花，聽見門響轉(zhuǎn)過身來，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認(rèn)出來。
“囡囡回來啦?！弊婺赣锰K州話叫著孫女，聲音里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她放下水壺，慢慢走回屋里，在沙發(fā)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林媛坐過來。
林媛沒有急著問柳霜虹的事。她從包里拿出在觀前街買的糕點，遞給祖母，又陪她聊了一會兒家常。祖母問她在學(xué)校好不好，談沒談男朋友，上海的天氣怎么樣，這個月生活費夠不夠用。她一一應(yīng)了，等祖母終于滿意地點點頭，她才小心翼翼地從包里拿出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那是她從網(wǎng)上找到的唯一一張柳霜虹的照片，黑白，模糊，據(jù)說是從一份舊戲單上翻拍的。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色旗袍，側(cè)身站著，臉微微轉(zhuǎn)向鏡頭，五官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出輪廓很美。
“奶奶，你小時候給我講的那個唱戲的女先生，是不是這個人？”
祖母接過照片，瞇著眼睛看了很久。她把照片拿到窗邊，就著天光又看了一會兒，然后慢慢地?fù)u了搖頭。
“看不清楚了，”她說，“奶奶眼睛不行了?！彼颜掌€給林媛，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林媛心跳加速的話：“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姓柳？”
“對，柳霜虹。奶奶你知道她？”
祖母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發(fā)上，目光變得很遠(yuǎn)，像是穿透了眼前這間屋子，穿透了蘇州城上空的雨云，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個時刻。
“我小時候，姑蘇城里誰不知道柳先生。”祖母慢慢地說，用的是蘇州話，“那時候我才七八歲，聽大人們講，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