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響。
3 第三章 翻譯他的聲音
第九夜，晚上九點五十分。
門鈴響了。
宋念準(zhǔn)時推門進來。還是那件米色毛衣，頭發(fā)隨意扎著，眼睛底下一圈青黑。她輕車熟路地從貨架上拿了一包老壇酸菜面，然后蹲在那個熟悉的位置，盯著花花綠綠的包裝袋發(fā)呆。
九點五十五分。
我低頭看了一眼便簽——“程朗。明晚十點。他需要道歉?！?br>我走過去，想跟她說點什么。但還沒開口，門鈴又響了。
程朗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便裝，不像昨晚那樣西裝革履。但我聞得出來，他身上**水的味道被一層新的氣味覆蓋了——腎上腺素。人類的恐慌。
宋念抬起頭。
看見他的瞬間，她手里的面掉了。她沒有哭，但眼眶迅速變紅——身體對傷痛最先做出反應(yīng)。她下意識地后退半步，肩胛骨撞在貨架上，一瓶洗潔精晃了晃。
“你來干什么——”
“宋念?！背汤噬詈粑?，開始背臺詞，“分手的時候，有些話……我說得不太清楚。我今天來——”
“等一下?！?br>他們同時轉(zhuǎn)頭。
我正站在咖啡機旁邊，背對著他們，用吸管戳一杯冰美式的塑封膜。動作慢悠悠的。
“程朗，”我說，沒有轉(zhuǎn)身，“今天晚上，你要說出真心話。我來當(dāng)翻譯?！?br>他把喉結(jié)滾了一下。
“從頭開始。先說你那句——‘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br>“我……”
“說?！?br>“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翻譯?！蔽肄D(zhuǎn)過身來，冰美式端在手里，“我要換個女朋友。她不能再讓我有新鮮感了。我該給她找點問題。”
宋念的眼眶顫抖著，嘴唇微微張開。
“這句他好像說不出口。我?guī)退?。下一句：跟你在一起太累了?！?br>程朗的臉色開始發(fā)白。他看向宋念，又看向我。
“跟你在一起……太累了。”他的聲音干澀。
“翻譯。你看見撒謊就會問我。我嫌麻煩。不是你太敏感，是我太懶。懶得撒謊還要圓?！?br>宋念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不知道，”我繼續(xù)翻譯，“他把‘跟你在一起太累’分成了三個維度。情緒成本、時間成本、表演成本。情緒成本太高，動不動就要談心。時間成本也太高——陪王詩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