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也過來了，三個人合力才把我從沈清晚身邊拉開。
我被他們推到墻角，后腦勺磕在墻上，眼前發(fā)黑。
沈清晚被護(hù)在三個人身后，小聲啜泣著，但她越過他們的肩膀看我的眼神，分明在笑。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我蹲下去撿手機。
屏幕碎了，但還亮著。
屏幕上是一條未讀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但我認(rèn)識那個號碼。
“江予安，你確定要啟動對**科技子公司的**嗎？如果真的啟動，流程走完大概需要兩周。林知秋說你再想想，但我覺得你既然決定了，我們就全力支持?！现?。”
老周，周遠(yuǎn)洲，深空科技CEO。
我名下那家公司，估值二十多個億。
我握著碎屏的手機，慢慢站了起來。
“爸，”我說，“你們之前想**深空科技，對么？”
江遠(yuǎn)舟皺眉，不明白我為什么突然提這個。
“我勸你放棄這個想法。”我說，“因為下周一，深空科技會正式啟動對**旗下科技子公司的**流程。”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然后沈清晚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姐姐，你在說什么呀？深空科技那是市值二十多億的公司，你怎么……”
“法人代表是我?！蔽艺f，“控股人也是我。深空科技，是我一手創(chuàng)立的。”
客廳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江臨淵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的聲音有些發(fā)緊：“予安，這不好笑?！?br>“我也沒笑。”我說。
我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身后傳來江遠(yuǎn)舟的聲音：“予安！你站?。　?br>我沒站住。
“你把話說清楚！”
我拉開了大門。
外面在下雪，十二月的風(fēng)灌進(jìn)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十八年的家。
紅木家具、水晶吊燈、那一墻的合影——我和江臨淵在游樂園，我和江遲暮在海邊，我穿著學(xué)士服站在江遠(yuǎn)舟和沈知意中間。
每一張都是笑臉。
每一張都是一個謊言。
“下周一，**意向書會送到****?！蔽艺f，“到時候你們就信了。”
我走進(jìn)雪里。
身后的門“砰”地關(guān)上了。
02
雪很大，落在我頭發(fā)上、肩膀上、睫毛上。我拖著行李箱走了大概五十米，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毛衣。
冷。
但心更冷。
不對，不是冷，是疼。
像有人拿鈍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身后傳來開門的聲音。
“予安！”是沈知意的聲音。
我沒回頭。
“予安，你等等！外面雪這么大，你先把外套穿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還是關(guān)心我的，對嗎？她追出來了，她想起我沒穿外套了。
我轉(zhuǎn)過身。
沈知意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件羽絨服。
但在她身后，沈清晚也跟了出來。
沈清晚小聲說了一句：“媽，外面冷，你快點?！?br>就這一句話，沈知意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沈清晚，眼神猶豫了一瞬。
然后她轉(zhuǎn)身，把羽絨服披在了沈清晚身上。
“回去吧，別看了?！鄙蛑饫蚯逋磉M(jìn)了門。
門再次關(guān)上。
我站在雪地里，像個笑話。
路燈把我和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咽下去，把眼淚也咽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
林知秋：“予安，你那邊怎么樣？我在你公寓樓下等你。帶了熱奶茶和火鍋?！?br>我打字：“二十分鐘到。”
然后把手機揣進(jìn)口袋，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進(jìn)風(fēng)雪里。
四十分鐘后，我到了公寓樓下。
不是打車打不到，是雪太大了，我根本叫不到車。這四十分鐘，我是用走的。
林知秋站在樓下，看到我的樣子，眼眶一下子紅了。
“予安……”
“別哭。”我說，“哭就輸了。”
她沒哭，她把熱奶茶塞進(jìn)我手里，幫我拉著行李箱上樓。
公寓不大，兩室一廳，是我自己買的。
用的是深空科技第一筆融資到賬后，我給自己的獎勵。
當(dāng)時林知秋問我：“干嘛不買個大點的？”
我說：“夠住就行?！?br>現(xiàn)在想想，那個“夠住”背后，是我從來沒想過會被趕出那個家。
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連住的地方都要靠自己。
還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