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你?！?br>他站起身，走向門口。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清脆響聲。在門口，他停下來，側過頭。
“歡迎加入這場盛宴。”
門合上的聲音沉悶而結實，像某種判決終于落定。
李**自躺在那塊冰冷的大理石上，望著天花板。那里有一道裂縫，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具的邊緣。這道裂縫一定已經(jīng)在那里很久了。沒有人來修它。
然后他從地上站起來，赤著腳，走向那份羊皮紙文件。
他沒有簽名。
他翻到最后一頁，開始讀小字條款。
2
李維正式成為新生代血裔的第三天，仍然無法適應那些聲音。
吸血鬼的聽覺是人類的數(shù)倍。他能聽到走廊盡頭有人在低聲交談——隔音門沒有傳進任何一個完整的詞，但他從語速和停頓的方式判斷那談話是關于某位長老的投資組合虧損。樓上某個房間里，紙張在翻動，翻動的頻率穩(wěn)定得像一臺打印機的節(jié)奏。地下更深處傳來某種低沉而持續(xù)的嗡鳴——像機器，又像被大量棉被悶住的嗚咽。
但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那個銀色托盤。
每天早上，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仆人把托盤放在他門口。托盤里沒有食物——他現(xiàn)在的身體已經(jīng)無法消化任何烹飪過的肉類——而是一個密封的醫(yī)用血袋。袋子上貼著標簽：批次、血型、采集日期、保質(zhì)期。像超市貨架上的牛奶盒。
頭兩天他沒有動那袋子。他只是看著它，想從中找到一個讓自己血液變成商品的人在**鏈條上應該站的位置。但到第三天，他身體深處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饑渴感。
不是饑餓。人類時期的饑餓是腹部咕嚕咕嚕叫、胃里泛酸的感覺。這種感覺來自于更深、更古老的本能——像溺水的人對空氣的渴望，像被埋在礦坑里的人對光的渴望。他的喉嚨發(fā)緊，他的牙齦隱隱脹痛，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撕開血袋，閉上眼睛，將嘴唇對準缺口。
第一口血滑入喉嚨時，他的身體做出了一個他從未有過的反應——不是惡心，而是最高強度的**加無盡的厭惡。**告訴他這是生命，是力量，是永生的燃料。厭惡提醒他，這是另一個人的血，是別人的父親母親或孩子的身體部分，是他曾經(jīng)送進ICU探望同學時聞到過的輸血科病房的氣味。兩者同時炸開，讓他在那一刻劇烈干嘔。
但血不肯離開他的胃。它好像在說什么，用一種沒有聲帶振動的頻率說：這才是你。這才是你現(xiàn)在的樣子。接受它。你需要它。
他跪在地板上，用手肘撐著冰冷的石頭，大口地喘息——根本不需要呼吸，但身體還在人類時期的本能中沒醒過來。這比任何疼痛更可怕：你的靈魂還活在人的軀殼里，而軀殼已經(jīng)變成比人更古老的東西。
過了很久，他才站起來，把那袋血全部喝完。
人類時期的最后一絲記憶，在吞咽聲里逐漸淡去。
然后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溫伯恩。西裝剪裁合體，袖口露出一截勞力士的金色表鏈，皮鞋锃亮，襯衫燙得毫無褶皺，每一根頭發(fā)都固定在完美的位置上。這個男人在吸血鬼的世界里負責“人力資源”——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有一種讓李維感到比死亡本身更難以忍受的諷刺。
“適應得怎么樣？”
溫伯恩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關切，但李維聽出了關切底下的東西。他已經(jīng)在高盛學會了一件事：所有寒暄都是報價的前奏。
“我很高興你開始進食了，這意味著你的身體功能正在正?；?。接下來我們需要談一下工作分配?！?br>他翻開文件夾，動作精準得像在做一場正式的一對一面談。
“根據(jù)入職評估的結果，你的血型是罕見的*型Rh陰性，在整體血源供應中的相對稀缺性較高。因此綜合來看，從資源利用率最優(yōu)的角度出發(fā)，你最適合分配在血源供應部?！?br>李維終于開口，但只是重復他的用詞：“資源利用率最優(yōu)。”
“是的。你的工作內(nèi)容也很簡單：每月供血兩次，每次的量根據(jù)需求波動會有微調(diào)。我們會保證你的健康——畢竟，你是一項長期投資。”
每一個詞都經(jīng)過精心挑選。溫伯恩不說“否則我們會處罰你”，而是說“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