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車開過去，喇叭聲從村東頭一直響到村西頭。
我知道那是賀金貴在宣告勝利。
2
夾墻在戲臺**，夾層只有半尺寬，里面塞著爺爺當年的測繪工具。
我摸出那卷圖紙的時候，手指碰到了鐵皮盒子上的銹。圖紙展開，泛黃的紙面上，藍色墨線勾勒出一片山林，標注清清楚楚——東至烏龍嶺，西接石板溝，共計一百二十畝，歸屬：集體所有。
右下角是爺爺?shù)暮灻?，還有林業(yè)站的紅章，日期是1998年3月。
我拍了照，把原圖收好，復印件裝進包里。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縣城。
公證處的柜臺后面坐著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接過我的***和簽名樣本，看了我一眼：“保全公證？你這是防著誰？”
“防小人?！?br>她也不多問，打印文件讓我簽字，最后蓋章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公證書有法律效力，你確定？”
“確定?！?br>公證書到手，我沒直接回村，轉去了網(wǎng)吧。
郵箱里躺著三個草稿，收件人分別是省臺、都市報、法治頻道。主題都一樣——“最后一座清代戲臺即將被拆”。正文只有兩句話：拆遷隊三天后進場，附件是戲臺照片和拆遷公告。
鼠標停在“發(fā)送”按鈕上，停了三秒。
我點了發(fā)送。
回村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村口路燈下，一輛黑色越野車攔住了我的電動三輪。
賀宇從車上下來，手里拎著個皮包，直接扔在我車斗里。
“五萬。”他點了根煙，“拿錢走人，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那個包，拉鏈半開，里面確實是成沓的紅票子。
“**讓你來的？”
“我自己的意思?！辟R宇彈了彈煙灰，“我爸說了，你要是不識抬舉，這村子你也待不下去?！?br>我把包踢回他腳邊：“三天后戲臺見?！?br>賀宇臉色一沉，撿起包砸在引擎蓋上：“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說書的，也敢跟我爸叫板？”
我沒接話，發(fā)動三輪車繞過他。
后視鏡里，賀宇站在路燈下，盯著我的背影，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回到戲臺，我打開手機。
郵件顯示：已送達。
3
第三天早上，村口開進來三輛車。
車身上印著電視臺的標志，扛著攝像機的人從車上下來，長槍短炮對著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