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不在床上。
客廳傳來他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赤腳走到臥室門邊，貼著門聽。
"……您放心吧媽，她完全沒起疑。"
"錢夠花不？上次轉(zhuǎn)過去的三十萬到了沒？"
"行，那個包您先買著，回頭基金那邊月底還有一筆到賬。"
"……蘇曼那邊的事別催，等我把最后一步辦完。"
蘇曼。
這個名字沒聽過。
我輕輕退回，重新躺好，閉上眼。
三分鐘后，臥室門開了。
劉強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老婆，起來喝點粥再去上班。"
我撐起身子接過碗。
白粥里放了兩顆紅棗。
"劉強。"
"嗯？"
"**最近怎么樣？還在鄉(xiāng)下種地嗎？"
他的手頓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嘆了口氣。
"別提了，她那身體，種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上個月我偷偷給她寄了五百塊，她還罵我，說你比她更需要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又紅了。
我低頭喝粥。
五百塊。
那顆鴿子蛋鉆戒，少說二十萬。
"嗯。"
喝完粥，換了衣服，背上洗到發(fā)白的布包出了門。
到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劉強站在門口揮手。
"注意安全！"
我轉(zhuǎn)過頭，下了樓。
到后廚，圍裙一系，手泡進油膩的水池。
碗碟堆得像小山。
旁邊大姐看了我一眼。
"小方，你臉色不好看，歇歇？"
"沒事。"
我埋頭刷鍋。
手機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方小姐，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比你知道的多。方便的時候請聯(lián)系我。何建國。"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五秒。
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xù)刷鍋。
中午休息時，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撥通了何建國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清清？"
何叔的聲音蒼老了不少。
"何叔。"
"你終于肯打了。"
我靠著墻，壓低聲音。
"何叔，我爸的信托基金，現(xiàn)在還剩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三個月前，余額一億兩千萬。"
"現(xiàn)在呢？"
"八千三百萬。"
我閉了一下眼。
三個月，花了將近四千萬。
我在這邊一天賺兩百九十五塊。
何叔的聲音壓下來。
"清清，那個姓劉的拿著你的證件和授權(quán)書，去銀行辦了副卡的掛失補辦。"
"授權(quán)書上有你的簽名，但筆跡我看著不像。"
"我當(dāng)時打電話想提醒你，被一個男人接了，說你不方便。"
"我想去找你，發(fā)現(xiàn)你搬了家?；巳齻€月才查到你的新號碼。"
我握手機的手緊了緊。
"何叔，我爸的信托條款里，有沒有保護機制？"
"有。"
回答很快。
"**當(dāng)年設(shè)立信托的時候，加了一條特殊條款。"
"只要你本人親自到信托銀行，做人臉加指紋雙重驗證，就能啟動資產(chǎn)凍結(jié)。"
"一旦凍結(jié)，所有副卡作廢，沒有你的當(dāng)面授權(quán)，一分錢也動不了。"
"這個條款，除了我和**的律師，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我記住了。
"何叔，先別動。"
"我再盯幾天。"
"清清你……"
"放心。"
掛了電話。
下午接著洗盤子。
晚上接著發(fā)**。
深夜接著去會所擦地。
但從今天起，每擦一塊磚，我都在想同一件事。
劉強，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
第三章
第三天，來了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
劉強說是他表姐，叫劉芳。
劉芳穿著一身名牌，踩著高跟鞋走進我們二十平米的出租屋，臉上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強子，你們就住這種地方？"
劉強趕緊搬椅子。
"姐，條件差了點，湊合住吧。"
劉芳沒坐。
她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清清？"
"嗯。"
"強子跟我說了，五千萬的債你在幫他還？"
"嗯。"
"還了多少了？"
"三個月，攢了兩萬七。"
劉芳"噗"地笑了。
她沒掩飾。
"兩萬七？五千萬？你打算還到下輩子？"
劉強在旁邊急了。
"姐，你別這么說。"
"我說錯了？"
劉芳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清清，我直說了。"
"**留了一套老房子在濱江路，對吧？雖然舊，但那地段值三四百萬。"
"現(xiàn)在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