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一直盯著門口。
"這張卡綁的是我的主卡，但只有你的指紋能解鎖。"
"里面有多少錢，你以后自己去查。"
"現(xiàn)在不要查，聽見沒有？"
我攥著那張卡，手在發(fā)抖。
"爸……"
"你聽我說完。"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讓我吃驚。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這張卡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你后媽。"
"你就當(dāng)這張卡不存在，什么時候該用，你自己會知道的。"
我看著我爸的眼睛，里面有血絲，有疲憊，還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爸，你為什么……"
門外傳來腳步聲。
"快收起來！"
我把卡塞進(jìn)褲兜里，退后兩步。
門被推開，后媽端著一個保溫桶走進(jìn)來。
"咦，你怎么還沒走？"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爸，眼神里帶著警惕。
"我回來跟我爸說一聲，我走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爸，你好好養(yǎng)傷，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我爸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恢復(fù)了之前那種木訥和沉默。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后媽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后笑了。
"行，路上慢點。"
"對了，那五萬塊你收好了吧？"
"收了。"
"那就好。"
她轉(zhuǎn)身去給我爸盛湯，再沒看我一眼。
我走出醫(yī)院，坐上回城的大巴。
那張卡貼著我的大腿，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它的溫度。
我爸說不讓我查，我就不查。
但我知道，我爸沒有拋棄我。
這個念頭讓我在大巴上哭了一路。
第三章
回到城里，我繼續(xù)上班。
日子照常過，掃碼，收錢，找零，說"歡迎下次光臨"。
但那張卡的事，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一個月后，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周雨桐嗎？"
"我是。"
"我是你父親的主治醫(yī)生，李主任。"
"你父親的恢復(fù)情況不太理想，建議做二次手術(shù)。"
"費(fèi)用大概在十五萬左右，你們家屬商量一下。"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又響起另一個聲音。
是后媽。
"李主任，我是他老婆，這事我來處理就行。"
"不用通知她，她就一個打工的，哪有錢。"
電話被掛斷了。
我愣了幾秒，撥回去，沒人接。
給我爸打電話，關(guān)機(jī)。
我心里發(fā)慌，又給后媽發(fā)了條微信。
"媽，我爸要做手術(shù)？需要我出錢嗎？"
過了半小時，后媽回了一條。
"不用，家里有錢。你管好自己就行。"
又過了一會兒，她又發(fā)了一條。
"對了，你那五萬塊花了沒有？要是沒花，先借我用用，浩浩要交駕校的錢。"
我盯著屏幕，把手機(jī)扣在桌上。
五萬塊，她給我的時候說是"**的心意"。
現(xiàn)在又要拿回去給周浩學(xué)車。
我沒回這條消息。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的同事劉姐湊過來。
"雨桐，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劉姐四十多歲，在超市干了十年，是我關(guān)系最好的同事。
"沒事，家里有點事。"
"是不是你后媽又作妖了？"
劉姐是知道我家情況的。
我苦笑了一下，沒說話。
"我跟你說，你就是太軟了。"
劉姐一邊理貨架一邊說。
"**出車禍賠了那么多錢，一分不給你，你就這么忍了？"
"你要是我閨女，我早帶你回去鬧了。"
我搖搖頭："算了，鬧也沒用。"
"我爸都發(fā)話了，我能怎么辦。"
劉姐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那天下班回家，我打開手機(jī)，發(fā)現(xiàn)后媽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浩浩今天拿到駕照了！我們家浩浩真棒！"
下面是一張照片，周浩舉著駕照，笑得一臉得意。
后媽又發(fā)了一條："明天帶浩浩去看車，**說了，給浩浩買輛代步的。"
我姑姑在群里回了一句："桂芳，浩浩才二十二，買什么車??？"
后媽回："年輕人出去談生意沒輛車不行，再說了，**有錢，疼兒子怎么了？"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jī)丟在床上。
三百萬。
給弟弟買車，給弟弟交駕校，給弟弟"談生意"。
而我，連那五萬都要被要回去。
我翻了個身，從床頭柜的暗格里摸出那張灰色的卡。
我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