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縣城的普通職工，這是我告訴陳陽的。
他也是這么告訴他家人的。
三年來，我吃的穿的用的，從沒花過陳陽一分錢。
他送我的禮物，最貴的也不過是一個輕奢品牌的錢包，我客客氣氣收下，轉頭就回贈了他一塊價格翻倍的手表。
我以為這是尊重，是平等。
現在看來，在他們眼里，這叫欲擒故縱，心機深沉。
陳陽終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他手心攥得全是汗。
“苒苒，你別生氣。我媽……我媽她就是擔心我。你知道的，我們家就我一個兒子。這只是個形式，簽了字，我們明天就去領證，什么都不會變的。”
什么都不會變？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比陌生。
那個會在雨天脫下外套給我披上，會在我生病時跑遍全城為我買一碗粥的男人，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就因為我是你唯一的兒子，所以我的婚姻，我的妻子，都要用這樣一份協議來衡量和羞辱嗎？”我抽出自己的手，聲音很平靜。
張嵐臉色一沉：“衡量？羞辱？姜苒，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陳陽愿意娶你，是你高攀了！讓你簽個字怎么了？心里沒鬼，你怕什么？”
“就是啊，簽了字還是一家人?！?br>“對啊，痛快點，別耽誤大家時間?！?br>親戚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著，像一群聒噪的烏鴉。
我沒再看他們，也沒再看陳陽。
我拿起那支專門為我準備的，看起來就很貴的金筆。
筆尖落在紙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
我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姜苒。
兩個字，前所未有的清晰。
簽完，我把筆放下，發(fā)出“嗒”的一聲輕響。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各異。有驚訝，有鄙夷，有得逞后的快意。
張嵐最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拿起協議吹了吹，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寶。
“這才對嘛。通情達理，以后進了我們陳家的門，我不會虧待你的?！?br>她說著，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像打發(fā)叫花子一樣遞給我。
“這里面有十萬塊，算是給你的補償。喜歡什么，自己去買?！?br>我沒接。
我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