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博，你說句話。"
聲音很輕。
陳一博的筷子擱在碗沿上，沒有抬頭的意思。
過了幾秒，他才囁嚅著開口。
"念念……爸也是替我們考慮……"
他咽了下口水。
"要不……就先按爸說的？反正，結(jié)了婚，我的不就是你的嘛，寫誰名字不一樣住……"
不一樣。
這根本不一樣。
這不是一個名字的問題，是我在這個家里到底算什么的問題。
陳國強(qiáng)露出滿意的神色，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
"吃飯吧。都商量好了，菜涼了多浪費(fèi)。"
我沒動筷子。
看著碗里那兩片王淑芬夾給我的西紅柿，湯汁浸在米飯上，膩得發(fā)紅。
我一口都吃不下。
第二章
那頓飯怎么散的，我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陳一博送我到樓下，伸手來拉我，被我把胳膊一縮，甩開了。
"念念，你別生氣。"
他跟在后頭，急得快要小跑。
"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老腦筋，拗起來誰都勸不動。但他沒壞心，就是怕我吃虧……"
"怕你吃虧？"
我停住，轉(zhuǎn)過身。
樓道的聲控?zé)粢驗檫@句話亮了。光線昏黃，照在陳一博有點慌亂的臉上。
"那我呢？我出一百五十萬，出完連個名字都沒有，這叫什么？"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都一家人了，名字就是個形式……"
"形式？**當(dāng)著我的面，說我靠嫁人翻身，這也是形式？"
"那是他氣話！"
"氣話？我看是真心話。"
我停了兩秒，把涌上來的酸澀壓了回去。
"陳一博，今天這話我撂在這兒。房本上，要么兩個人的名字，要么，這婚別結(jié)了。"
不等他接話，轉(zhuǎn)身出了樓道。
夜風(fēng)迎面過來，九月底的天，已經(jīng)有了涼意。
走到小區(qū)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居民樓。
四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是陳家客廳。
我在那間客廳吃過不下三十次飯，洗過碗，削過水果，和陳一博靠在沙發(fā)上選婚紗照的風(fēng)格。
我以為那是我以后的另一個家。
現(xiàn)在看來，那只是一個需要我交出一百五十萬才能拿到入場券的地方，而且到了里面，我依然排不上號。
我掏出手機(jī)。
屏幕上，媽媽蘇敏四十分鐘前發(fā)的消息。
"念念，跟一博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