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名：
《燈塔二期風險緩釋說明-草稿》
打印人：
邵棠。
奚簡看著這個名字。
辦公室外忽然傳來小陳的聲音。
“邵哥，救命。”
奚簡抬頭。
走廊那邊，小陳抱著一摞紙，袖口都被文件夾夾歪了。
邵棠從合規(guī)部工位抬頭：“又怎么了？”
“資料室說這版不收，少簽了一張流轉(zhuǎn)單。”
邵棠把保溫杯蓋擰上，起身過去。
“少哪張？”
“不知道啊，她說我少的那張就是我沒交的那張。”
邵棠看了他兩秒：“梁姐的原話？”
小陳點頭。
邵棠接過文件翻了翻，抽出最底下一張，指給他看：“這里。你把復印件當原件交了?！?br>小陳低頭一看，臉色塌了：“我完了。”
“還沒?！鄙厶陌鸭埲厝?，“現(xiàn)在去補，比下午被嚴總看見強?！?br>小陳抱著材料飛快跑了。
邵棠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墨粉，抽了張紙巾擦掉。
他擦得很慢。
像這種事他已經(jīng)做過很多次。
奚簡收回視線。
邵棠打印過 A411 的草稿。
這件事可以有很多解釋。
他是合規(guī)部的人，打印一份風險緩釋說明，本來就是正常工作。
問題不在打印。
問題在時間。
深夜二十三點四十六分。
再往后十五分鐘，電子版刪除。
再往后，四月十一日凌晨，A411 啟用，三號庫歸檔。
這就不像正常工作了。
她把時間、文件名、打印人寫在紙邊。
沒有截圖。
沒有導出。
上午十一點，奚簡去了打印區(qū)。
打印區(qū)在合規(guī)部和資料室中間。
三臺打印機靠墻放著，一臺正在吐紙，一臺亮著紅燈，最里面那臺貼著一張便利貼：
別拍它，找邵棠
字跡像小陳的。
奚簡看了一眼，沒忍住多停了半秒。
打印區(qū)旁邊有個低柜，上面堆著幾只紙箱。
一只箱子貼著資產(chǎn)清退單。
待報廢設(shè)備
里面有舊讀卡器、壞掉的掃碼槍、幾根會議終端連接線，還有一臺拆掉外殼的小型本地診斷器。
簽字人：邵棠。
奚簡的目光從那只舊讀卡器上掠過。
沒碰。
但記住了。
公司里最容易藏東西的地方，不是保險柜。
是所有人都覺得已經(jīng)沒用的地方。
她去資料室窗口。
梁姐正在給人蓋章。
她三十來歲，頭發(fā)盤得很緊，桌上擺著一個兒童水杯，杯身上貼著半掉不掉的**貼紙。
“奚顧問？”梁姐抬頭，“要調(diào)什么？”
“四月十日前后的紙質(zhì)簽收登記?！?br>梁姐手里的章停了一下。
“燈塔項目？”
“嗯?！?br>梁姐沒有立刻拿。
她看了一眼奚簡的臨時工牌，又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權(quán)限，最后給合規(guī)部打了個電話。
“邵棠，奚顧問要看四月十日那批舊登記。能給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
梁姐說：“行，我知道了?！?br>她掛了電話，從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記冊。
“只能看，不能帶走?！?br>“明白。”
奚簡接過登記冊。
紙頁有些舊，翻起來有一點干澀聲。
她找到四月十日。
二十三點四十六分，果然有一條記錄。
《燈塔二期風險緩釋說明-草稿》
打印人：邵棠。
紙質(zhì)簽收欄，空。
但空欄旁邊有一行小字。
次日凌晨轉(zhuǎn)歸檔
奚簡看著那行字，指尖停住。
這行補記的墨色比前后記錄新。
筆壓也重一點。
不是當天寫的。
是后來補上去的。
她抬頭看梁姐。
梁姐正在低頭整理資料，假裝沒看她。
奚簡合上登記冊：“這行補記是誰寫的？”
梁姐動作頓了一下。
“資料室補的?！?br>“按誰的通知？”
梁姐抬頭，看了她一眼。
“奚顧問，這個我得查。”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方便說。
奚簡沒有追問。
她把登記冊還回去。
梁姐接過時，聲音壓低了一點：“四月那批舊材料，最近別老調(diào)?！?br>奚簡看她。
梁姐把登記冊塞回柜子，沒再看她：“總裁辦上午問過，誰在看舊歸檔?！?br>嚴介知道了。
或者至少，他已經(jīng)知道有人在碰四月十一日。
奚簡說：“謝謝。”
梁姐沒應(yīng)，只把窗口的小木牌翻成了“暫不**”。
奚簡轉(zhuǎn)身時，邵棠正站在打印區(qū)旁邊。
他手里拿著一包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