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顧寒淵劍下的那天,他抱著我的尸身在雪里跪了三天三夜。
江湖人人傳頌,正道盟主親手誅殺妖女沈鳶,為天下除害。
沒人知道,他每日夜里都來我墳前,用自己的血喂那只情蠱母蟲。
那只蠱,是他親手種進我心脈的。
他說,這樣你就再也不能離開我了。
可他不知道,情蠱反噬的第八十一天,會要了他的命。
而我臨死前,已經把那母蟲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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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一條臭水溝里醒過來的。
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傷口被泡得發(fā)白。
遠處傳來馬蹄聲和火把的光。
有人在高喊,妖女受了重傷必定逃不遠,方圓十里封山搜。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纖細的,蒼白的,左手腕上一道還沒結痂的刀痕。
這是三年前被顧寒淵斬斷手筋時留下的。
我記起來了。
上一世,就是今晚。
沈鳶這個**余孽,正道聯(lián)盟的眼中釘,在連續(xù)七日追殺中終于負傷被圍。
是顧寒淵救了她。
不是出于好心。
他需要一個**血脈去打開千機閣的禁制,拿到里面的武林盟主令。
我翻了個身,傷口涌出血來。
熟悉的疼痛讓我徹底清醒。
上一世我信了他的話。
信他為了救我寧可被正道懷疑,信他對**并無趕盡殺絕之心。
信他在千機閣里說的那句,待天下安定,我必娶你。
后來他拿著武林盟主令,號令八大門派圍剿**。
我的族人死了三百七十二口。
他站在血泊里,對我說,沈鳶,抱歉,我是正道中人。
我死的時候,他在外面喝酒慶功。
這一次,他不會得手。
但我需要他。
需要他像上一世那樣愛上我,需要他為我瘋魔,需要他心甘情愿把整個武林捧到我面前。
我聽見馬蹄聲近了。
火把的光照亮了巷口。
“那里有人!”
我閉上眼,讓自己看起來快死了。
一只手把我從泥水里拉起來。
我聽見他的聲音,是日思夜想恨入骨髓的聲音。
“別怕。”
顧寒淵的聲音低沉而冷淡,像冬天深潭的水。
我睜開眼,看著他。
他在雨里站著,白衣如雪,眉目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