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99分與耳光林傘傘永遠忘不了那個飄著細雨的傍晚,母親的手掌落在她左臉頰時發(fā)出的脆響,像一把生銹的剪刀剪開了她所有的僥幸。
那是期中**發(fā)榜的日子。
林傘傘攥著那張皺巴巴的試卷,99分鮮紅的數(shù)字在雨里暈開墨跡般的紅暈。
她故意繞遠路走過巷口的梧桐樹,雨水順著葉脈滴在卷子上,把數(shù)學老師的批注"解法精妙"西個字暈染成模糊的藍。
"跪著!
"母親尖銳的聲線刺破雨幕時,林傘傘正把試卷折成西折塞進書包最底層。
玄關的穿衣鏡映出她僵首的背影——藍色校服被雨水浸透,貼在單薄的肩線上,像只淋濕的雛鳥。
膝蓋撞擊木地板的悶響被母親的咒罵淹沒:"我供你吃供你穿,就換來這個?
"雞毛撣子挑起試卷的瞬間,林傘傘看見那個鮮紅的"99"在空氣中劃出猙獰的弧線。
她下意識去抓,卻被母親反手一記耳光扇得歪倒在墻角。
"99分?
你還有臉回家?
"母親踩住飄落的試卷,高跟鞋尖碾過"解法精妙"的批注,"我當年可是門門滿分!
**當年......"后半句話被突然炸響的春雷吞沒。
林傘傘蜷縮在墻角,看著母親身影在雨簾里忽明忽暗。
她突然想起三小時前在公交站臺遇見的那個男孩——同樣濕透的校服,同樣空洞的眼神,只不過他懷里還抱著一把藍傘。
"把錯題抄五十遍!
"母親甩來鋼筆時,墨水濺在林傘傘手背上,像滴黑色的淚。
她摸到書包夾層里溫熱的半塊干面包,那是今早偷偷留給那個男孩的。
此刻面包渣正粘在掌紋里,混著不知何時流下的眼淚。
雨聲漸密時,林傘傘摸到窗臺下的鐵皮盒。
這是她藏秘密的地方,里面躺著去年生日時父親買的廉價手表,表帶早就斷了,卻還在咔嗒咔嗒走著。
她突然抓起鐵盒沖進雨里,卻在單元門口撞見拎著菜籃的母親。
"站?。?br>
"母親搶過鐵盒,"你又要去喂野貓?
"菜葉上的水珠甩在她臉上,"我告訴你,考不上重點......"后半句話被閃電劈碎在半空。
林傘傘轉身狂奔,書包拍打著后背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雨水灌進鞋襪,她卻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轉過街角時,那個廢棄的公交站臺亮著昏黃的壁燈,卻空無一人。
藍色雨傘靜靜躺在長椅上,傘骨斷了一根,像被折斷的翅膀。
林傘傘蹲下來撿,發(fā)現(xiàn)傘柄內(nèi)側刻著歪歪扭扭的"M"——和她名字首字母一樣。
她突然想起男孩空洞的眼睛,想起他望著自己家窗戶時那種渴望又畏懼的神情。
"原來你在這里。
"她對著空蕩蕩的站臺輕聲說,雨水順著發(fā)梢滴在刻著"M"的傘柄上。
遠處傳來母親呼喚她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尖銳和不容置疑。
林傘傘把傘緊緊抱在懷里,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把傘帶回家,藏在自己的鐵皮盒里。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仿佛揣著一只不安分的小鳥。
當母親揪著她的耳朵回家時,那把斷傘正隔著校服,灼燒著她的胸口。
那夜,林傘傘在日記本上畫了一把大大的傘。
傘下站著兩個小人,一個裹在溫暖的傘布里,一個站在雨里仰著頭。
她沒寫任何文字,只是在傘骨斷裂的地方,用紅筆畫了一道深深的線。
窗外,春雨依舊淅瀝,像永遠不會停歇的嗚咽。
精彩片段
由林傘傘林傘傘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借一生雨季》,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第一章:雨天轉學生七歲那年,林傘傘送出一把傘,也撿到了一道不敢進門的光。林傘傘人生中第一個有記憶的、濕漉漉的午后,始于母親一個掐著秒表計算的耳光?!?9分?林傘傘,你還有臉回家?”女人的尖嘯穿透老式單元樓的隔音墻,混合著窗外瓢潑的雨聲,砸在耳膜上嗡嗡作響。傘傘捂著迅速腫起的左臉,垂頭盯著自己鞋尖滴落的水漬,在門口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圈深色。她不敢哭,眼淚是供認不諱的罪證,會招來更持久的“思想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