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端著半杯灑了的龍井，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他張嘴想說什么。
我沒給他機會。
我戴上耳機，把懸疑劇的音量調(diào)大了兩格。
手機屏幕上，男主角終于從懸崖邊走下來了。
故事還早。
好戲還沒開始。
第二章
王浩沒有馬上走。
他站在我工位旁邊，端著那杯灑了三分之一的龍井，像一根裝飾用的假花。
我沒摘耳機。
但我聽見他說話了。
"陸哥，你這樣鬧情緒，沒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但刻意沒壓低。
整個辦公室都聽得見。
我按了暫停。
摘下一只耳機，歪頭看他。
"鬧情緒？"
"年終獎的事，是公司綜合評定的。"王浩把茶杯換了只手端，另一只手**褲兜里，"你業(yè)績好歸好，但后勤保障也是團隊運轉(zhuǎn)的基礎(chǔ)嘛。舅……王總說了，今年戰(zhàn)略重心在內(nèi)部管理優(yōu)化上，所以后勤的預算傾斜比較大。"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背一段提前準備好的臺詞。
背后那間老板辦公室的窗簾動了一下。
好家伙，連臺詞都是舅舅教的。
周磊在旁邊咳了一聲，咳得很用力。
我沒理王浩。
把耳機重新戴上，按了播放。
王浩的臉掛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掌"啪"地按在我桌上。
瓜子殼被震得蹦了幾顆到地上。
"陸深，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什么態(tài)度？"
我抬眼。
他的手指離我手指不到五厘米。
我伸手，把手機拿起來，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動作很輕。
但王浩的臉徹底黑了。
"隨你。"他直起腰，把龍井杯往桌沿上頓了一下，茶水濺出來，洇濕了我的一疊A4紙。
那疊紙是上個月恒遠集團的季度報告。
我沒擦。
讓茶水慢慢把字跡泡化。
王浩轉(zhuǎn)身走了。
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節(jié)奏，越走越快，最后幾步幾乎是小跑著進了老板辦公室。
門關(guān)上了。
但隔著那面玻璃，我能看見他在里面打手勢、甩胳膊，嘴一張一合，像池塘里缺氧的魚。
王建國坐在老板椅上，一手**太陽穴，一手往下壓，示意他侄子小聲點。
這叔侄倆，一個窩囊，一個草包。
倒是絕配。
"深哥。"
周磊把椅子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