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崖石上割出冷白的棱線，劉崢后背抵著石壁，能清晰摸到石縫里的苔蘚正順著汗?jié)竦闹幸峦つw里鉆。

絡(luò)腮胡周二的刀尖壓在他喉結(jié)上，那點刺痛像根細針，扎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不是疼，是急。

他的視線黏在周二腰間晃動的布囊上。

方才風(fēng)卷過崖底時，半張泛黃的紙頁從囊口滑出，"張懷德印"西個朱紅小字像火星子，"轟"地炸開原身記憶里那團沉了二十年的霧。

濟北王府被抄家那晚，老管家抱著他往密道跑，他回頭看見父親攥著半塊玉佩沖向追來的官差，嘴里喊著："這印...這印能證清白！

""小**發(fā)什么呆？

"周二的刀尖往下壓了壓，喉結(jié)處立刻沁出血珠，"等張縣丞的賞錢買酒喝？

"他咧開嘴笑，刀疤從左眉骨扯到下頜，"你那老不死的爺爺當年要是識相，把礦脈文書交出來，哪至于。

"礦脈文書！

劉崢的指甲掐進掌心。

原身記憶里模模糊糊的"黨錮之禍"突然清晰，祖父被參"私通黃巾"時，滿朝都在傳濟北王私吞了泰山銅礦的稅銀。

可父親臨死前抓著他的手說："是張...張...""張懷德。

"劉崢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自己都驚到的冷靜。

周二的刀頓了頓，"你說啥？

"劉崢垂眼看向自己腰間，半塊羊脂玉佩正從衣襟里滑出，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這是原身藏在破棉絮里的最后信物，他故意松了松束帶，玉佩便"當啷"一聲掉在兩人腳邊。

"祖?zhèn)鞯摹?br>
"劉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濟北王府，當年的聘禮。

"他能看見周二的瞳孔驟然縮緊，刀疤隨著嘴角的抽搐扭曲成一條蜈蚣。

果不其然，對方的刀尖晃了晃，慢慢往下移，**的人總愛先撿好處。

"老子倒要看看。

"周二彎腰的瞬間，劉崢的智略屬性條在腦海里瘋狂跳動。

12點的智略像臺精密的算盤，快速計算著對方握刀的角度：虎口繃得太緊，腕骨向外翻了37度，膝蓋因為彎腰而微微內(nèi)扣，這是標準的"下盤虛"。

他的右手閃電般扣住周二的手腕，短刀順著對方的力道出鞘，精準捅進那處內(nèi)扣的膝蓋。

"??！

"周二的慘叫驚飛了崖邊的夜鴉，溫熱的血濺在劉崢臉上，腥甜得讓他想起昨夜張大娘家鍋里的稀粥。

另兩個騎手從灌木叢里撲過來時，劉崢己經(jīng)拽住周二的馬韁。

原主8點的力量讓他差點被受驚的馬拖倒，但系統(tǒng)提示適時響起："騎術(shù)（23/500）觸發(fā)，熟練度+5。

"他突然明白該如何調(diào)整重心，左腿猛地一磕馬腹，那匹棗紅馬吃痛，嘶鳴著往林外沖去。

身后傳來箭矢破空的聲音，劉崢伏低身子，能感覺到風(fēng)從后頸刮過。

他想起方才消耗的1年壽元，此刻壽元條只剩57年，像根被壓得變了形的蠟燭，但顧不上了，他要去縣衙，去張懷德的簽押房。

馬蹄聲撞破縣城的晨霧時，劉崢摸出藏在袖中的半塊玉佩。

他瞄準縣衙飛檐上的銅鈴，手腕一抖，玉佩擦著巡城衙役的帽纓飛了進去。

簽押房里，張懷德正用狼毫在賬冊上勾出個"三"字，這是今年第七次把三千石軍糧改成三百石。

突然"啪"的一聲，有東西砸在他案頭。

抬眼的瞬間，他的手劇烈發(fā)抖，狼毫"當啷"掉在宣紙上，墨汁暈開一片污痕。

那是半塊羊脂玉佩，缺口處還沾著新鮮的血。

張懷德的指甲深深掐進紫檀木案幾，二十年前那個雨夜突然涌進腦海：他舉著偽造的"濟北王通賊密信"跪在大司農(nóng)面前，老王爺?shù)挠衽逶以谒_邊，碎成兩半。

"封鎖城門！

"他猛地掀翻案幾，賬冊"嘩啦"散了一地，"給我把那個小**剁成肉泥！

"劉崢沖進縣衙天井時，正廳"清正廉明"的匾額在晨風(fēng)中晃了晃。

他想起原身記憶里老管家說過的話："濟北王府的匾額，暗格都在明字下邊。

"踮腳摸了摸，果然摸到一道極細的縫隙，智略12讓他瞬間明白，張懷德定是把秘密藏在這里。

暗格里的奏折己經(jīng)泛黃，劉崢剛展開，"泰山銅礦稅銀虧空五千兩"幾個字就刺得他眼睛生疼。

更下面是一行小字："張懷德持偽印構(gòu)陷濟北王，證據(jù)存于。

"系統(tǒng)提示突然響起："智略+2，當前14。

"他的手指在紙頁上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是終于觸到了真相的棱角。

"抓反賊！

"院外傳來衙役的吆喝。

劉崢把奏折塞進懷里，轉(zhuǎn)身躍上后墻。

晨霧里，他看見東邊的竹林泛著青黑的光，像頭蟄伏的野獸。

黎明前的黑暗最濃時，劉崢蹲在村后竹林里。

懷里的環(huán)首刀還帶著周二的體溫，刀鞘上的血己經(jīng)凝了，摸起來像塊發(fā)硬的膏藥。

他望著東邊漸白的天色，手指緩緩撫過刀背，這把刀，該見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