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沒有骨頭的肉舌頭，在空氣中緩緩擺動。
然后，它表面那些紋路組成的人臉，睜開了眼睛。
不是一雙。
是七八雙。
大大小小的眼睛，布滿了它的表面，全部盯著我爺爺。
我爺爺說，那一瞬間，他的腿完全不聽使喚了。不是嚇的，是真的動不了。像是有什么東西鉆進(jìn)了他的腦子，把他的身體控制住了。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里聽見的，是直接出現(xiàn)在腦子里的。
"喂我。"
"喂我，保你三代富貴。"
"不喂我，你家六口，一個月內(nèi)死絕。"
我爺爺說，那個聲音不像人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的腦漿里攪動，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作嘔的**感。
他當(dāng)場就尿了褲子。
汽油桶掉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跑上了樓。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動過燒掉它的念頭。
他接過了太爺爺?shù)囊?guī)矩，每天一碗鮮血，雷打不動。
萬山記越做越大。從鎮(zhèn)上開到了縣里，從縣里開到了市里，從市里開到了省城。
我爺爺成了省城餐飲界的泰斗，"萬山記"成了百年老字號的金字招牌。
但代價是什么？
我太爺爺，五十二歲死的。
我爺爺?shù)拇蟾?，四十八歲死的。
我爺爺?shù)亩?，五十一歲死的。
我爹，*****的長子，今年才四十五，已經(jīng)滿頭白發(fā)，走路都要人攙著。
**三代人，沒有一個活過六十的。
除了我爺爺。
他今年八十整壽，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二十歲。
為什么？
因為那東西吸的不是他的精血。
是我們的。
是他的兒子、孫子、侄子侄女的。
他把自己的血脈至親，當(dāng)成了喂養(yǎng)那東西的飼料。而那東西回饋給他的，是源源不斷的生意運(yùn)勢和超乎常人的壽命。
這就是萬山記百年不倒的秘密。
這就是我爺爺長命百歲的秘密。
**章
我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因為我娘。
我娘叫周素芬，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嫁進(jìn)**二十年，一直被蒙在鼓里。
直到三年前。
那天晚上，我娘起夜，發(fā)現(xiàn)我爹不在床上。
她找遍了整棟別墅，最后在后廚的地下室入口，看見了虛掩的門。
她推門進(jìn)去了。
她看見了什么，我不知道。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