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沒落下來，懸在半空，像一句話說到一半被掐斷。
劉偉："我?guī)湍銋f(xié)調(di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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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書裝在透明證物袋里。
A4紙。宋體小四號字。行間距1.5倍。頁邊距標準。
"對不起，我選擇自行離開。沈宗遠。"
沈知遙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劉偉站在旁邊，等著她崩潰。他準備好了紙巾，準備好了安慰的話，準備好了"你要節(jié)哀"。
但這些都沒用上。
因為沈知遙沒有崩潰。她只是盯著那張紙，然后說了一句話：
沈知遙："這不是我爸寫的。"
劉偉愣了一下。
劉偉："沈女士，遺書的內(nèi)容——"
沈知遙："不是內(nèi)容的問題。"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念法條。
沈知遙："我爸這輩子，所有文件都只手寫。判決書草稿、會議記錄、甚至買菜的清單——都是鋼筆手寫。他不用電腦打字。他不會用打印機。"
劉偉："也許——"
沈知遙："他家沒有打印機。辦公室的打印機他只用過一次，三年前，是我?guī)退B的線。"
劉偉的嘴合上了。
沈知遙："遺書在哪找到的？"
劉偉："**五樓花壇。"
沈知遙："花壇。"
她的手指又開始敲了。一下。兩下。第三下落下來的時候，她說——
沈知遙："我要看原件。不帶袋子，直接看紙。"
劉偉："這不符合——"
沈知遙："《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五條，與案件有利害關(guān)系的人可以申請查閱相關(guān)證據(jù)材料。我是死者直系親屬。"
劉偉沉默了五秒，轉(zhuǎn)身去拿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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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沈知遙把那張A4紙從證物袋里抽出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了紙的背面。
有一點粗糙。
她翻過來。正面是打印字，干干凈凈，沒有折痕，沒有污漬。規(guī)規(guī)矩矩的。
她翻到背面。
空白。
不——不完全是空白。
她把紙湊到燈下。日光燈管的白光穿過紙背，隱約能看到什么。
鉛筆。
極淡的鉛筆痕跡，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又像是故意寫得很輕——輕到不湊近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兩個字。
"查15"。
她認得這個字跡。
沈宗遠寫"查"字的時候，底下一橫總是往右上方飄，像一條擱淺的魚尾巴。寫數(shù)字"1"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