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走后，人人都說九公主命好。
父皇憐她，八位皇兄疼她。
貴妃一巴掌碎了這場夢。
"沒了皇后，你算什么東西？"
我爬上宮墻。
風(fēng)灌滿袖口，腳下是烏壓壓的人群。
沒有一個人敢接住我。
"昭昭若生來便低人一等——"
"那還活著做什么？"
宮門之外。
鐵蹄聲，碎了半座京城。
1
永安殿的地磚很涼。
我跪在上面，膝蓋骨磕得生疼。殿里燒著沉水香，煙氣絲絲縷縷地爬上鼻腔，甜得發(fā)膩，甜得讓人想吐。
沈貴妃坐在高位上，手里捏著一盞茶，指甲染了蔻丹，紅得滴血。
"九公主來了？"她擱下茶盞，聲音慢悠悠的，拖著長長的尾音，"本宮叫你來，你倒是不怕。"
我沒說話。
兩個月前，大皇兄裴珩領(lǐng)兵北上，臨走時摸了摸我的頭，說："昭昭在宮里等著，皇兄很快回來。"
一個月前，二皇兄裴瑯入東宮議政，被父皇派去**江南水患。
半個月前，連最小的八皇兄裴璃也被送去了驪山書院。
八個皇兄，一個不剩，全離開了京城。
然后，沈貴妃的傳召便一道接著一道。
"回娘娘，"我低著頭，聲音壓得很輕，"昭昭不敢不來。"
"不敢？"
沈貴妃笑了一聲。椅子吱嘎響，她站起來，裙擺拖著地磚發(fā)出窸窣的聲響，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周圍的宮人一個都不動。
我聞到她身上濃重的梔子花香，胃里翻涌了一下。
五根手指掐上了我的下巴。
力氣很大。指甲尖嵌進(jìn)皮肉里，一陣刺痛從下頜蔓延到耳根。我的頭被強行抬起來，對上沈貴妃那雙含笑的眼睛。
"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看看。"她歪了歪頭，像是在端詳一件不太滿意的物件，"嘖……長得倒是像你那個短命的娘。"
指甲又緊了一分。
我咬住后槽牙，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瞧瞧，還挺能忍。"沈貴妃松開手，在我衣服上擦了擦指尖，"你母后在的時候，也是這副模樣。跪在本宮面前，一聲不吭——"
"我母后從未跪過娘娘。"
聲音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連我自己都沒反應(yīng)過來。
永安殿里安靜了一瞬。
沈貴妃低頭看我，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