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片灰褐色的碎末，我爹教過我。
那是蝕母草。
磨成粉，混進藥里，無色無味，連太醫(yī)都難辨。
但它的功效只有一個：殺母，留子。
我坐在地上，摸著肚子，腦子里嗡嗡響。
崔氏那張笑臉在眼前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她摸著我的手說"好好養(yǎng)著"。
她給我換院子、添丫鬟、噓寒問暖。
她端來的每一碗安胎藥——
都是一碗催命湯。
她從頭到尾，要的不是我。
她要的是我肚子里的東西。
拿到孩子，殺掉母親，干干凈凈，天衣無縫。
一個賤籍丫頭難產(chǎn)而死，誰會多問一句？
裴硯會嗎？
那個說我是"玩物而已"的男人，會嗎？
我閉上眼睛。
眼淚沒有掉下來。
我這輩子的眼淚，早就在侯府的頭兩年里流干了。
我睜開眼，看向窗外。
大雪還在下。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沈蘅要死了。
必須死。
在崔氏的安排里死，在裴硯的漠不關(guān)心里死，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侯府里死。
但沈蘅又不能真的死。
因為我肚子里有個孩子。
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誰都不能動他。
包括他的親祖母。
包括他的親生父親。
我摸著肚子，摸到一陣微弱的胎動。
小東西踢了我一腳。
我吸了一口氣。
"別怕。"
"娘帶你走。"
第二章
我用了三天準備。
第一天，我把安胎藥原封不動倒進恭桶，沖了個干凈。
從這天起，我再沒喝過一口崔氏的藥。
身子反而比之前好了些，不再整日犯惡心。
第二天，我讓青杏去藥鋪買了幾味藥材。
她不識字，我把藥名編進了菜名里，"買兩斤白芍排骨，三兩茯苓豆腐"——藥鋪伙計聽不懂，但街角那家沈家舊時的鋪子聽得懂。
那鋪子早已易了主，但掌柜的是我爹從前的親兵后人。他認出了暗語。
藥材第二天就送到了后廚，裹在一筐白菜底下。
第三天，我配好了假死的方子。
朱砂、龜息草、冰蟾粉。
三味合一，服下后呼吸漸止，脈搏微弱到幾乎探不到，通體冰涼，與死人無異。
但藥效只能撐四個時辰。
四個時辰之內(nèi)，必須有人把我從棺材里弄出來。否則就不是假死，是真死。
我看向青杏。
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