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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不負舊時春
等做完手術出來,我才看到周晏禮的信息。
麗華身體突然有些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家。
我安排了司機在門口等你。
我看著手機屏幕。
周晏禮的微信頭像,已經十年沒換過。
黑色領帶兔子,和我的粉色是情頭。
我以為他這么多年沒換,是情意。
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可能只是懶得換而已。
愛我這場表演,他演得比誰都真。
一陣大風裹挾著雨簾迎面砸來,瞬間打濕了我的裙子。
我沒有找到司機,叫車也沒人接單。
拖著剛流產完虛弱的身體,又給周宴禮打電話。
響了很久,對面才接通。
傳來的卻是方麗華興奮的尖叫聲和**。
“什么?你說你要給我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握著手機的指尖泛白。
心臟跟著漏跳半拍。
“可沈枝意才是你**,你這不是當眾打她的臉嗎?”
周宴禮寵溺笑出聲:“答應你了,不讓你的人生留下遺憾?!?br>
“再說了,上次求婚你那十六頁表白信,她都不在意,這次又算什么?!?br>
他頓了頓繼續(xù)開口。
“說實話,我也受夠她那大度無趣的樣子了,她要跟我鬧,我還能找回點心動的感覺。”
“你好壞……”
“我還可以更壞——”
緊接著便傳來兩人曖昧纏綿的交融聲。
我掛斷電話。
全身已經徹底被風雨澆透。
好不容易攔到一輛車回家。
還沒進門,兩道熟悉刺耳的笑聲一起傳了出來。
方麗華窩在我平時坐的沙發(fā)里,正張口咬下周晏禮剝皮遞過去的荔枝。
看見我滿身的狼狽。
周宴禮立馬進衛(wèi)生間,拿了一條毛巾過來。
轉頭吩咐傭人去熬姜茶。
一邊幫我擦水,一邊開口。
“麗華家里出了點事,只能先過來暫住兩天。”
他脖子上,還殘留著鮮紅的草莓印。
心痛得已經麻木。
我猛地推開他,哆嗦著身體往樓上走。
他卻拽著我換了方向。
“你懷了寶寶,晚上需要安靜。我讓人給你搬到了書房旁邊?!?br>
我僵在門口,沒說話。
周晏禮見狀開口。
“這房間比主臥大兩倍,采光最好,還有單獨的衛(wèi)生間。”
“你喜歡的安神香,也都給你早早點上了?!?br>
我看著他,眼睛像蒙了一層霧。
“周宴禮,你記得我為什么喜歡那個房間嗎?”
他不說話了,眼里閃過一絲厭煩。
“那個房間,推開窗就可以看到我家的院子?!?br>
“是你說,只要每天在那里站一會,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每天盯著我什么時候回家,看我有沒有受欺負,你說這種感覺很踏實……”
“夠了!”
周宴禮猛地出聲打斷我,聲音跟著不自覺拔高。
他余光掃到一旁局促不安的方麗華。
“都是些陳年舊事,提那些干什么!”
“麗華她生病了,沒多長時間了,難道你心胸就這么狹隘,跟一個病人這么計較?”
方麗華跟著紅著眼眶,走上前拽著我。
“宴禮說得沒錯,我真的沒想過跟你爭什么,我也沒有那個資格……”
她手上力道越發(fā)用力。
我想掙脫,卻掙脫不開。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才聽到的聲音開口。
“你知道我跟他第一次是什么時候嗎?”
“婚前,他說要去淺川出差,其實是去見我。他還順便帶我去參加了同學聚會……”
“沈枝意,除了你,所有人其實早就知道我跟周宴禮在一起了。”
我咬緊唇,用力甩開她。
手驟然脫力,眼看著我跟她要同時摔倒。
“麗華——”
周宴禮下意識狠狠推了我一把,穩(wěn)穩(wěn)將方麗華拉進了懷里。
我像斷線的風箏,直直滾下樓梯。
肩膀、后背、腰腹接連撞擊臺階,每滾落一層,都傳來鉆心的鈍痛。
我徹底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