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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fēng)有信,秋月無邊
指尖被踩腫了,我拼命往下拽,帶血的婚戒被扔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許少川腳邊。
我轉(zhuǎn)身離開了。
許少川望著那個瘦削的背影,忽然想起大學(xué)那個冬夜。
他喝醉了,倒在宿舍樓下。
意識模糊間,有人輕拍他的臉:“同學(xué),同學(xué)?你沒事吧?”
他費力地睜開一條縫,看見面前的女孩,
小小的梨渦,一雙大眼睛,眉頭微微蹙著,緊張地望著他。
他嘟囔著什么,女孩聽不清。
她轉(zhuǎn)身走開,留下一個背影。
她去找了宿管,如果不是她,那晚他可能會凍死在寒夜。
當(dāng)時他想著那個背影,覺得這輩子,就是她了。
現(xiàn)在,她又在他面前轉(zhuǎn)身,留下了背影。
只是這一次,她好像,不會再回頭了。
他心慌起來,追上來抓住我的手。
“我、我送你回去?!?br>
“放手?!?br>
我拼命掙開,他將我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我氣急了,一口咬在他肩頭。
血腥味漫上來,身后傳來寧寧委屈的喊聲和許老夫人氣暈過去的驚呼聲。
我被他扔進(jìn)車?yán)铩?br>
“你乖一點,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乖一點!?。 ?br>
他崩潰大吼,拍著方向盤,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他崩潰什么?
我不懂,
也不想懂。
我拉扯著車門,打不開,就從車窗往外爬,被他拽回座位。
逃不掉,那就一起死。
我拽著他的方向盤,撞向護(hù)欄。
再次醒來,我沒有睜眼。
從前聽老人說,我雖身賤,但命硬。
三歲的時候,我媽把我扔在街頭、湖邊、鐵路軌道,可我總能好好地被送回家。
現(xiàn)在,我又活下來了。
耳邊傳來許少川和醫(yī)生的對話。
“少川,摘除她的**也是沒辦法,全身的血幾乎換了一遍,她能活著,已經(jīng)是奇跡了?!?br>
“我知道……我知道?!?br>
他的聲音發(fā)顫,
“只是清漪,她那么想要孩子,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生一個我們的孩子……我,我怎么跟她說。我求你,先瞞著她……”
“你這時候求我有什么用!”
醫(yī)生的聲音壓不住了,帶著怒意,
“這些年你為什么要一直騙她?騙她把避孕藥當(dāng)維生素吃!”
什么?
我睜眼看向他。
“清漪……你、你醒了?”
他撲上來,眼眶通紅,臉上還有沒愈合的擦傷,不停地吻著我的手。
“你昏迷了一個多月,我還以為,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他整個人趴在床邊,泣不成聲。
我張開嘴,嗓子像被砂紙磨過,發(fā)不出聲音。
“你說什么,你說什么?”
他湊上來,幾乎是祈求地看著我。
“許……少川?!?br>
“我在,我在,乖乖。”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恨你?!?br>
他愣住了。
過了好幾秒,他低下頭,苦笑一聲:
“應(yīng)該的?!?br>
“可是清漪,我沒辦法。當(dāng)時那個情形,我不先打你,她會讓我們離婚的!她會凍結(jié)我們的財產(chǎn),我們的一切!我,我實在沒辦法?!?br>
“沒辦法?你和盛寧**,騙我吃避孕藥,都是沒辦法?”
他的臉一瞬間白了。
眼底的淚還掛著,可整個人像被定住,連呼吸都停了。
“你……你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