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濟制裁，掌權(quán)第一步（上）------------------------------------------，半路上就被攔下了。，姓周，一張臉繃得像糊了一層漿子，說話時下巴抬得老高?！按蠊媚?，**說了，這幾日府里銀錢緊張，老**那邊的藥錢、二姑**傷藥錢，處處都要使銀子。大姑**燕窩，先停一停。這個月的月銀，也要晚幾日才能發(fā)?！?，等著看沈清音變臉。？何況這位大姑娘，從前最是面薄，但凡提錢，臉就先紅了。，沒說話。，不見反應(yīng)，又道：“**也是沒法子，大姑娘體諒體諒。等過些日子寬裕了，自然補上。體諒？”沈清音終于開口，語氣平平的，“母親掌著中饋，掌了十年，掌出個‘銀錢緊張’來？”。“十年?！鄙蚯逡絷割^算，“我父親的俸祿，每年兩千兩。祖父留下的祭田，每年出息三千兩。老**的嫁妝鋪子，每年進項少說也有兩千兩。還有各處的莊子、房租、冰敬炭敬——”，看向周嬤嬤?！笆辏退闶裁炊疾毁?，只這些定項，也該攢下七萬兩。母親掌著這么大一份家業(yè)，掌出個‘銀錢緊張’？”?！按蠊媚镞@話說的……府里上上下下幾十口人，處處都要花錢，哪能攢得下……攢不下？”沈清音笑了，“那母親這十年的賬，可有人查過？”
周嬤嬤的臉色徹底變了。
“大姑娘！您這是什么意思？**掌家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這話傳出去，讓**怎么做人？”
“怎么做人？”沈清音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收回去，“周嬤嬤，我且問你——母親說銀錢緊張，停我的燕窩。那我妹妹屋里的燕窩，停了嗎？”
周嬤嬤一噎。
“母親說月銀晚發(fā)。那我妹妹的月銀，也晚發(fā)嗎？”
周嬤嬤說不出話來。
沈清音點點頭，像是確認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br>周嬤嬤愣住。
就這樣？
她以為沈清音會鬧，會吵，會哭。到時候她回去添油加醋一說，**那邊就更有理由拿捏這位大姑娘。
可沈清音就這么輕飄飄地讓她回去？
周嬤嬤心里莫名有些發(fā)毛，卻也不敢多留，行了個禮匆匆走了。
等她走遠，沈清音身邊的丫鬟青芝忍不住開口：“姑娘，您怎么就這么放她走了？**這分明是故意拿捏您！”
沈清音沒回答，只問：“我讓你收著的東西，收好了嗎？”
青芝一愣，旋即想起什么，壓低聲音：“姑娘說的是……那個？”
沈清音點頭。
青芝轉(zhuǎn)身從轎子角落的暗格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遞上。
賬本。
是王氏陪嫁胭脂鋪的賬本。
前世，沈清音被禁足的那段日子，青芝四處替她跑腿打點，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這鋪子的賬目有問題。那鋪子明面上是王氏的嫁妝，可這些年，從沈家公中挪過去的銀子，少說也有兩三萬兩。
只是那時沈清音自顧不暇，這賬本還沒來得及用上，就被推進了井里。
這輩子——
沈清音翻開賬本，一頁一頁看過去。
王氏陪嫁的那間胭脂鋪，叫“凝香閣”，就在東大街上，是京城有名的脂粉鋪子。鋪子里賣的胭脂水粉，價比黃金，卻依然門庭若市。
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鋪子里的貨，一大半是從南邊進的，成本不過幾錢銀子，轉(zhuǎn)手賣出去就是三五兩。遇上那些官家**，一盒胭脂能賣到十兩。
而這鋪子的營收——
沈清音翻到最后一頁，看著那個數(shù)字，笑了。
一年，兩萬兩。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賬。
“青芝?！彼仙腺~本，“去叫幾個人，要力氣大的?！?br>青芝眼睛一亮：“姑娘，咱們?nèi)ツ膬?？?br>沈清音掀起轎簾，看向東邊的方向。
“凝香閣?！?br>凝香閣今日生意正好。
鋪子里脂粉飄香，幾個穿戴體面的丫鬟正在柜臺前挑揀。掌柜的姓錢，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生得白白胖胖，此刻正瞇著眼撥算盤珠子。
“掌柜的，這盒胭脂多少銀子？”
“這位姐姐好眼光，這是南邊新來的貨，二十兩一盒?！?br>“二十兩？”那丫鬟倒吸一口涼氣。
錢掌柜笑瞇瞇的：“姐姐是哪個府上的？若是?？?，可以便宜些?！?br>話音未落，鋪子門口的光線一暗。
錢掌柜抬起頭，就看見幾個人魚貫而入。
打頭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裙，頭上只簪著一支白玉釵，通身上下沒什么首飾，可往那兒一站，氣度就壓住了滿屋子的脂粉香。
她身后，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
錢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這位姑娘，您是要買胭脂還是——”
“不買。”沈清音走到柜臺前，目光落在那一排排精致的瓷盒上，“我來拿點東西?！?br>錢掌柜臉色微變：“姑娘，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沈清音沒理他，轉(zhuǎn)頭看向青芝。
青芝上前一步，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展開，念道：
“永寧十二年春，公中撥銀三千兩，用于修繕鋪面。永寧十二年夏，公中撥銀五千兩，用于進貨周轉(zhuǎn)。永寧十三年春，公中撥銀四千兩，用于——”
“夠了！”
錢掌柜臉色鐵青，上前就要奪那張紙。
沈清音抬手，青芝立刻把紙收了回去。
“錢掌柜。”沈清音看著他，“這些銀子，是從沈家公中撥出來的?？蛇@凝香閣，是我母親的嫁妝鋪子，對吧？”
錢掌柜咬牙：“是又怎樣？**的嫁妝，自然歸**管。沈家公中的銀子撥過來，那是**和沈大人夫妻一體，有什么問題？”
“問題？”沈清音笑了，“我父親與我母親，自然是夫妻一體?？晌夷赣H，不是我母親?！?br>錢掌柜一愣。
“我母親姓蘇，是蘇家的嫡女，已故的沈家原配夫人?！鄙蚯逡粢蛔忠蛔终f得極慢，“這位**，姓王，是繼室?！?br>她往前走了一步。
“繼室的嫁妝鋪子，卻從沈家公中挪走了幾萬兩銀子。錢掌柜覺得，這沒問題？”
錢掌柜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開了十幾年鋪子，見過鬧事的，見過砸場子的，可從沒見過哪家閨閣小姐，親自帶人上門，拿著賬本對質(zhì)的。
“你、你——你有什么證據(jù)？這賬本是你偽造的！”
沈清音看著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偽造？”她拿起賬本，隨手翻了翻，“這上面的每一筆，都蓋著公中的印。錢掌柜若是不信，咱們可以一起去順天府，讓府尹大人驗驗?！?br>錢掌柜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知道這賬本是真的。
正因如此，他才怕。
那些年從沈家公中挪過來的銀子，有一半進了王氏的私庫，另一半——進了他的口袋。
若是鬧到官府……
“大姑娘！”他的聲音軟下來，“大姑娘，咱們有話好說，何必鬧成這樣？您想要什么，您直說——”
沈清音沒理他。
她轉(zhuǎn)頭看向鋪子里那幾個早已看呆的丫鬟，微微一笑：“幾位姐姐，今日鋪子有事，怕是不能招待了。改日再來，我給姐姐們賠罪。”
那幾個丫鬟如夢初醒，連連點頭，一溜煙跑了。
等人都**了，沈清音才轉(zhuǎn)向錢掌柜。
“錢掌柜，我聽說，鋪子里的營收，是每日一結(jié)，晚間送到府上去的？”
錢掌柜心里涌上不祥的預(yù)感。
“今日的營收，在哪兒？”
錢掌柜往后退了一步：“大姑娘，這、這是**的嫁妝，您不能——”
沈清音沒說話，只是看了身后的婆子們一眼。
四個婆子會意，上前一步。
錢掌柜腿都軟了：“在、在后院賬房！我、我去取！”
“不用?！鄙蚯逡籼_往后院走，“我自己拿。”
后院賬房里，錢**打開，整整齊齊碼著一錠錠銀子和幾串銅錢。
青芝數(shù)了數(shù)，眼睛都亮了：“姑娘，有一百三十七兩！”
沈清音點點頭。
“抬回去?！?br>錢掌柜急了：“大姑娘！這是今日要送進府的銀子，您抬走了，**那邊——”
沈清音轉(zhuǎn)過身，看著他，忽然笑了。
“錢掌柜，我且問你——這凝香閣，是開在哪兒的地上？”
錢掌柜一愣：“東大街上……”
“東大街的地，是誰的？”
錢掌柜張了張嘴。
沈清音替他說了：“是我沈家的地。當(dāng)年我父親娶繼母進門，劃了東大街三間鋪面的地，給繼母做嫁妝——是地，不是鋪子。這鋪子，是繼母自己出錢蓋的。對吧？”
錢掌柜說不出話來。
“地是我沈家的地，鋪子是蓋在我沈家地上的鋪子。這些年，從沈家公中挪過來的銀子，少說也有三四萬兩。這鋪子，到底算誰的嫁妝？”
沈清音看著他，一字一字道：
“母親說家里窮，窮到要停我的燕窩、扣我的月銀?？蛇@鋪子里的營收，想必是進了公中的——畢竟用的是我沈家的地，挪的是我沈家的錢。”
她笑了笑。
“既然進了公中，那就是我沈家的錢。我身為嫡女，花自家的錢，天經(jīng)地義?！?br>錢掌柜臉色煞白。
“來人?！鄙蚯逡魮P了揚下巴，“把今日營收全抬回府。記在我的賬上?！?br>四個婆子應(yīng)聲上前，抬著錢**就往外走。
錢掌柜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