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林墨失眠了。，也不是因為害怕。他前世當了二十八年社畜，經(jīng)歷過公司倒閉、裁員潮、房東攆人、外賣被偷，心理素質早就被生活打磨得像塊鵝卵石——圓滑，但結實。：他在想怎么匿名。：第一層是公共頻道，任何人都可以發(fā)送廣播消息，但每條消息都會被記錄發(fā)送者的終端編號；第二層是部門頻道，只有特定部門的人能發(fā)言，新兵沒有權限；第三層是加密頻道，只有軍官級別才能使用。，最簡單的辦法是黑進公共頻道，偽造一個終端編號。但問題是——他不會****。他穿越前只是個普通上班族，會的最大技能是用Excel做表格。“硬來不行，”林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那條裂縫，“那就換個思路?！?，就利用人。，還有大量的后勤人員、技術人員、商販。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通過公共頻道發(fā)布信息——貨物清單、設備報修、失物招領、尋人啟事。在這些海量信息里夾雜一條“航道有妖獸”的提醒，會不會被注意到？。？——偽裝成一次普通的航道探測報告。，由專門的探測飛船執(zhí)行。探測報告是公開數(shù)據(jù)，任何人都可以查看。如果有人在探測數(shù)據(jù)里發(fā)現(xiàn)異常，通過正常渠道上報，沒有人會覺得奇怪。，他上哪去弄一份“探測報告”？，把枕頭上盤成一團的影鱗輕輕撥到一邊。影鱗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又縮成了一團?！爸荒艿攘耍彼÷曊f，“等一個機會?！?br>機會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訓練結束后，**拉著他去了賽爾號的公共區(qū)域——C區(qū)商業(yè)街。
賽爾號作為一艘巨型星際飛船，內部設施齊全得像個小型城市。除了生活區(qū)、訓練區(qū)、科研區(qū)，還有一條貫穿三層甲板的商業(yè)街，里面賣什么的都有：精靈用品、星際特產、武器裝備、情報信息。
“我跟你說，C區(qū)新開了一家情報鋪子，老板是個退役的老偵察兵，手里消息特別靈通，”**拽著林墨的袖子，一邊走一邊絮叨，“上次他說螺旋星系邊緣有稀有精靈出沒，第二天就有人去抓到了——你猜怎么著？一只*級的流光蝶！*級??！轉手就賣了五千賽爾幣！”
林墨跟在他身后，目光掃過商業(yè)街兩旁的店鋪。
賽爾幣是賽爾號內部流通的貨幣，新兵每個月有八百塊的津貼，剛夠吃喝。五千塊對他來說是一筆巨款，但他對稀有精靈沒什么興趣——影鱗已經(jīng)夠他操心的了。
“你到底來買什么？”林墨問。
“情報??！”**眼睛發(fā)亮，“我聽說最近星際航道那邊有點不太平，想打聽打聽，萬一巡邏任務能用到呢？”
林墨的腳步停了一瞬。
不太平？
“什么不太平？”他問。
“就是航道那邊唄，”**壓低聲音，“前幾天有一支商隊從螺旋星系過來，說是在航道上遇到了妖獸群的痕跡——不是游蕩的那種，是成群結隊路過的。你也知道，妖獸群過境之后，航線就得重新排查，萬一有殘留的……”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林墨的心跳快了一拍。
妖獸群的痕跡。成群結隊路過。航線需要重新排查。
這和星軌輪盤給的預警對上了——噬星蟲群，意外遷移，數(shù)量約30到50只。
“那個商隊是什么時候的消息？”林墨問，語氣盡量保持平靜。
“三四天前吧，”**想了想，“消息傳得不算快，但情報鋪子那邊應該有更詳細的?！?br>林墨沒有再問，跟著**走進了那家情報鋪子。
鋪子不大，門面夾在一家精靈用品店和一家星際小吃攤之間，招牌上寫著三個字——“老鬼屋”。門口掛著一塊電子屏，滾動播放著各類情報的價格：航道動態(tài)50幣、精靈出沒100幣、勢力動向200幣、獨家情報面議。
**熟練地走進去，跟柜臺后面的老頭打了個招呼：“鬼叔，來一份航道動態(tài)。”
被叫作“鬼叔”的老頭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他頭發(fā)花白，右眼戴著一只機械義眼，義眼的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的。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林墨，目光在林墨袖口停留了一秒。
“五十幣。”老頭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爽快地刷了卡，接過一份數(shù)據(jù)芯片，**自己的手腕終端里查看。
林墨站在旁邊，沒有湊過去看，但他的余光一直盯著那塊電子屏。
航道動態(tài)：泰坦星域至螺旋星域主要航線狀態(tài)更新。其中第七條——第七新兵連即將執(zhí)行巡邏的那條航線——后面標注著一行小字：“近期有妖獸活動跡象，建議加強警戒?！?br>這不是絕密信息。這是公開的商業(yè)情報。
也就是說，教官孟虎和安全部的人很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但他們沒有取消任務，也沒有通知新兵。
林墨在心里快速盤算了一下。
有兩種可能：第一，這些妖獸活動跡象距離航道較遠，孟虎評估后認為風險可控；第二，他們認為這是一次“實戰(zhàn)鍛煉”的好機會，不愿意因為一點風吹草動就取消任務。
不管哪種可能，都意味著他不能指望靠“官方渠道”取消任務。
“嘖?！彼谛睦飮K了一聲。
“林墨，你看，”**湊過來，把終端屏幕轉向他，“這條航道最近不太平。不過鬼叔說妖獸活動的等級不高，都是C級以下的，教官一個人就能收拾?！?br>林墨看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沒有接話。
C級以下，那是常規(guī)判斷。但輪盤給出的信息是噬星蟲群——噬星蟲單體等級確實不高，C級左右，但它們有一個致命的特點：群居。三十只噬星蟲一起行動，戰(zhàn)斗力會呈指數(shù)級上升，不是C級，而是*級以上。
這個信息，公開情報里沒有。
也就是說，要么是情報還沒更新，要么是有更高級別的勢力在隱瞞這件事。
林墨想到這里，背后微微發(fā)涼。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柜臺后面的老鬼忽然開口了。
“小伙子。”
林墨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老頭。
老鬼的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盯著他的袖口。準確地說，是盯著他袖口里露出一小截尾巴的影鱗。
“你這只蛇，是從哪領的？”老鬼問。
林墨沒有立刻回答，在心中快速判斷了一下這個問題背后的意圖。
原身的記憶告訴他，所有新兵的初始精靈都是從賽爾號的精靈領取中心統(tǒng)一分配的。影鱗是從第7號領取臺的玻璃箱里拿的，不是什么秘密。
“第七領取臺，”林墨說，“怎么了？”
老鬼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沒什么，老了，眼花了?！?br>他低下頭繼續(xù)擺弄手里的東西，不再說話。
林墨看了一眼**，**也是一臉茫然。
“走吧?！绷帜f。
兩人離開情報鋪子，走在商業(yè)街的走廊上。**還在翻看芯片里的數(shù)據(jù)，林墨則一直在想老鬼那句話。
“你這只蛇，是從哪領的？”
一個退役偵察兵，不會無緣無故問這種問題。他看到什么了？
林墨低頭看了一眼袖口。影鱗的尾巴從袖口垂出來一小截，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還是黑色的。暗淡的?？床怀鋈魏萎惓?。
但林墨知道，那些鱗片的邊緣，確實多了一層極淡極淡的暗金色。
普通人看不出來，但一個戴了機械義眼的老偵察兵呢？
“**，”林墨忽然開口，“你覺不覺得影鱗的鱗片顏色有點變化？”
**抬起頭，看了一眼他袖口的尾巴，認真地思考了兩秒：“有嗎？還是黑的啊?！?br>“嗯，我說錯了?！?br>林墨把袖口往下拽了拽，把影鱗完全遮住。
他需要更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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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訓練結束后，林墨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影鱗。
他把小蛇從袖子里拿出來，放在枕頭上面，迎著窗戶透進來的燈光仔細觀察。
影鱗被他翻來覆去地擺弄，有些不耐煩，尾巴甩了兩下，灰眼睛瞪著他。
“別動?！?br>林墨捏著它的尾巴尖，湊近看。
鱗片邊緣的暗金色光澤比昨天更明顯了。不是那種突然冒出來的亮色，而是像從內部滲透出來的——像有一層微弱的、沉睡的力量正在鱗片下緩緩蘇醒。
他用手指輕輕**過那層光澤。
溫熱的。
影鱗的身體原本是涼的，但那層光澤所在的區(qū)域，溫度比其他地方略高一點。
“你到底藏著什么？”林墨小聲問。
影鱗當然不會回答，它只是扭了扭身體，從他手里掙脫出來，縮到枕頭下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尖。
林墨沒有再管它，閉上眼睛，沉入意識深處的星軌輪盤。
輪盤安靜地旋轉著。
那個“危機預知”扇區(qū)依然亮著微光，但今天多了一個變化——左上角那只眼睛的圖案旁邊，浮現(xiàn)出了一行新的小字：
資質覺醒進度：3%
宿主精神狀態(tài)：穩(wěn)定
提示：影鱗的異常變化與宿主血脈共鳴有關。建議在安全環(huán)境下進一步觀察。
血脈共鳴。
林墨注意到這個詞。
他在設定里寫過這個——主角每次血脈被動覺醒，逸散的能量會被影鱗自動吸收，產生“偽進化”。但那是在絕境中被逼出來的，不是在宿舍里睡大覺就能觸發(fā)的。
除非……
他的血脈已經(jīng)在蘇醒了？不是因為絕境，而是因為他的靈魂占據(jù)了這個身體，血脈自動認主？
林墨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后退出了輪盤。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但現(xiàn)在還不是追問的時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三天后的巡邏任務。
根據(jù)星軌輪盤的預測，如果他不去，全隊傷亡率67%。如果他去，影鱗會死。
這是一個二選一的死局。
除非能找到第三條路——既能讓影鱗活下來，又能降低全隊傷亡率。
林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飛速運轉。
第三條路……
他想到了。
巡邏任務期間，新兵們會分成若干小隊，分散在不同的航段執(zhí)行任務。每個小隊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通訊保持暢通，但如果某個小隊遇到麻煩，其他小隊的支援需要時間。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妖獸群襲擊的具體時間、具**置、具體規(guī)模，就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用某種方式引導其他小隊提前規(guī)避，或者讓教官提前做好戰(zhàn)斗準備。
星軌輪盤給了他這些信息。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信息“偽裝”成自然出現(xiàn)的預警——比如，在妖獸群到來之前，讓某個人的終端“意外”收到一條匿名消息；或者，讓教官“偶然”在探測設備上發(fā)現(xiàn)異常信號。
這需要精準的時機把控和一些技術手段。
技術手段他暫時沒有，但時機把控可以靠輪盤來解決。
“就這么辦。”林墨在心里敲定了方案。
不參加巡邏任務，保證影鱗的安全。
同時，用匿名的方式，給巡邏隊提供關鍵信息，讓傷亡率降下來。
至于怎么做匿名消息……
他又想到了老鬼。
那個情報鋪子的老頭，退役偵察兵，戴機械義眼，手里消息靈通，能接觸各類情報渠道。如果能讓他在合適的時間“發(fā)現(xiàn)”并“轉發(fā)”一條消息，事情就簡單多了。
但這需要信任。
而信任這種東西，不是一天能建立的。
“三天，”林墨喃喃自語，“三天時間，夠嗎？”
影鱗從枕頭下面鉆出來，爬到他胸口上，盤成了一個黑色的小圓餅。它的腦袋擱在身體中間，灰眼睛半閉著，呼吸平穩(wěn)。
林墨的手指搭在它的背上，感受著那層若有若無的溫度。
輪盤在他的意識深處無聲旋轉。
暗金色的光芒，像一只永不閉合的眼睛。
而在賽爾號的另一頭，安全部調查員趙安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盯著屏幕上的一份檔案。
檔案的照片上，是一個黑發(fā)黑瞳的年輕新兵，長相普通，表情平淡，沒有任何記憶點。
檔案編號：2210-0。
姓名：林墨。
他滑動屏幕，往下翻了幾頁。
精靈資質評測：D級（最低）
訓練積極性：低
模擬對戰(zhàn)記錄：0勝7負
社交活躍度：極低
異常記錄：無
一份標準的“待淘汰”新兵檔案。這種檔案趙安每天能看幾十份，每份的措辭都差不多，每份的主人公都像是流水線上批量生產的廢物。
但有一行備注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教官孟虎在兩天前添加的：
該新兵拒絕參與五日后巡邏任務，理由為“個人安全顧慮”。建議心理輔導。
趙安把這行備注反復看了三遍。
拒絕巡邏任務的新兵不是沒有，但大多數(shù)是因為精靈生病、身體不適、或者家里有事。直接說“怕死”的，他當調查員五年，只見過這一個。
怕死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在于——這個怕死的新兵，恰好在巡邏任務即將執(zhí)行的前夕，拒絕了任務。
是巧合？
還是他知道什么？
趙安把林墨的檔案放進了一個單獨的文件夾，文件夾的名字叫“待觀察”。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只是在那張平淡無奇的照片旁邊，打了一行灰色的字：
“留意行為模式?！?br>然后他關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賽爾號的引擎聲低沉地轟鳴著，飛船正在星際航線上平穩(wěn)前行。
沒有人知道，三天后那條看似平靜的航道上，會有一群來自虛空深處的生物，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全連最慫的新兵，正在自己狹窄的宿舍隔間里，用一個誰也沒見過的暗金色輪盤，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生與死的數(shù)字。
暗流，已經(jīng)開始涌動。
而水面之上，依然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