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告訴村民井水有毒,反被村長當眾扇耳光
“李大嬸,命比工資重要嗎”
“命?”王叔撿起地上摔碎的喇叭,扔到我腳邊,“喝了兩年了,我的命還在!我全家命都在!你咋不說我們早該死了?”
有人開始笑了。
七零八落的數(shù)落聲接踵而來。
“念了大學就了不起?回來指手畫腳?”
“他就是眼紅趙老板有錢,想訛一筆?!?br>
“城里待不下去了?回來禍害自己村?”
張大爺不知什么時候走到我跟前。他剝蒜的手上全是泥。
“小周,”他聲音不大,但周圍都安靜了,“你爹走得早,**不容易。別讓她難做人?!?br>03
我在大槐樹下站了很久。
小喇叭碎了。檢測報告撕了。沒人信我。
我回到家的時候,我媽站在院子里。
她沒開燈,就著月光看著我。
“媽,你聽我說——”
一記耳光。
整條手臂掄圓了從我耳朵扇過去。
“你在外面干什么我不管,”我**聲音在發(fā)抖,“你回村來攪和什么?宏達廠得罪得起嗎?村長得罪得起嗎?你讓全村人沒工作,你養(yǎng)他們?”
“媽,我只是不想讓大家喝毒水?!?br>
“**就是喝毒水死的!”
我愣住了。
院子里安靜了很久。遠處傳來狗叫聲。
我媽轉(zhuǎn)身進了屋,把門關(guān)上了。
我在院子里站著。月亮很高,月光很涼。
我想起我爸。
我上初中的時候,我爸得了白血病。
村里那條河上游有個小化工廠,早關(guān)停了。
但污染已經(jīng)在了。我爸走的時候四十二歲,頭發(fā)全白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市里。
找了一家省級資質(zhì)的環(huán)境檢測機構(gòu),我重新采集新的樣品,從我家井里,從鄰居家井里,從村委會門口那口公用井里。
采樣的路上,碰到王叔在澆菜。
他看了我一眼,把水管對準另一邊。
我沒有說話。蹲下去,拿瓶子接水。
王叔把水關(guān)了。
“你干什么?”
“采樣。”
“采什么采?這是我家水?!?br>
“王叔,你家水要是沒污染,我采了也沒事。要是有污染,你不讓采,它也有。”
“有污染也是我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他站起來,擋在水龍頭前面,“周遠我告訴你,你要搞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