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二八大杠靠在葡萄架下，車把上掛著一只網(wǎng)兜，里面有兩根黃瓜和半塊肥皂。幾個嬸子端著搪瓷缸站在樓下，見我進(jìn)門，聲音一下小了。
小到剛好能讓我聽見。
“回來了。”
“沒跑成?！?br>“**這閨女，真會折騰。”
溫母的臉又紅又白，拽著我往樓上走：“先回家！”
我跟著她進(jìn)門。
溫父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放著被摔裂邊的搪瓷缸。茶葉浮在水面，沒人喝。
他看見我，手背青筋繃起來。
“溫皎，你還知道回來？”
我把收條、錢票、介紹信和那張背面寫了“知夏”的車票擺到桌上。
“爸，罵我之前先看證據(jù)?！?br>溫父盯著那張收條，臉上的怒氣慢慢變成了沉默。
溫母拿起錢票數(shù)了一遍，又?jǐn)?shù)一遍，手指抖得厲害。
“他真把這些都裝自己包里了？”
“嗯。”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
我摸了摸小布包，布料的涼滑感貼著掌心。
“摔一跤知道疼，也算長記性?！?br>溫父哼了一聲：“你最好真長了記性。以后少給家里惹事。這兩天別出門，等風(fēng)聲過去?！?br>“不行。”
溫母剛緩下來的臉又繃?。骸澳阌忠墒裁?？”
我把布包打開，淡藍(lán)色的確良料頭鋪在桌上。
“我想去一趟紅星服裝廠。”
“你去廠里做什么？”
“收點(diǎn)瑕疵布?！?br>溫父氣笑了：“你剛從***門口回來，就惦記做買賣？溫皎，你以為掙錢是過家家？”
“我知道不是過家家?！蔽野彦X分成三份，“這二十元留家里，算我賠給爸**驚嚇錢。這三十元做周轉(zhuǎn)，剩下的存起來。每筆都有賬?！?br>溫母怔怔看著我。
以前的溫皎花錢從來不數(shù)，供銷社新到一條絲巾，她能磨半個月。今天她坐在桌邊，把大團(tuán)結(jié)按面額鋪開，連布票邊角都壓平。
溫父皺著眉：“你會做衣服？”
“會看款式，會算成本，會賣?！?br>這話在八十年代聽起來有點(diǎn)狂。
溫父剛要訓(xùn)，門被敲響。
陳嬸探進(jìn)頭：“**，***那邊讓你們下午去一趟。趙衛(wèi)東說自己也是受害者，說是有人叫他幫忙帶溫皎去南方找工作?！?br>我抬眼。
“誰？”
陳嬸壓低聲音：“沈知夏?！?br>屋里一靜。
沈知夏是大院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