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他瞇了瞇眼睛。
"裴辭，我是你的……"
"我知道你是誰。"
裴辭的聲音很平。
不冷，不熱，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霍淮察覺到了什么，放下筷子，眼神沉了一度。
沈棠棠停下給顧小北盛湯的動作，轉頭看過來。
電話那頭的裴鶴年聲音開始發(fā)抖："辭兒，我——"
"別叫我辭兒。"裴辭打斷他，語氣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有事說事。"
"我想見你。**媽也想見你。我們找了你十八年——"
"哦。"
一個字。
干燥，簡短，不帶任何溫度。
然后裴辭掛了電話。
火鍋還在咕嘟嘟地冒泡。
沈棠棠張了張嘴，沒說話。
霍淮的筷子攥得很緊，骨節(jié)泛白。
顧小北把毛肚咽下去，擦了擦嘴，聲音放低了："是那邊的人？"
裴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肉涮進鍋里。
"嗯。"
"怎么說？"
"沒怎么說。"
裴辭看著翻滾的紅油，臉上沒什么表情。
"吃火鍋呢，別掃興。"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捏著筷子，指尖微微泛白。
桌底下，沈棠棠的手伸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不大，指腹有繭，是十幾年縫縫補補磨出來的。
裴辭沒回頭。
但筷子上的力道，松了。
——
那個電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裴辭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他從十二歲起就知道。
十二歲那年，顧小北考過了司法**，在律所做實習律師。有一天加班回來，臉色不太好，把裴辭叫到陽臺上。
"小辭，有件事，小爸爸一直沒跟你說。"
"你不是我親生的，你知道吧？"
"廢話。"十二歲的裴辭白了他一眼，"你十歲的時候我剛出生，你生得出來嗎？"
顧小北被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是說……你親生父母那邊。"
裴辭靠在陽臺欄桿上，低頭看樓下的路燈。路燈發(fā)黃，照著一棵歪脖子樹。
"他們扔了我。"
"嗯。"
"扔在橋洞里。"
"嗯。"
"冬天。"
顧小北的喉結動了一下。
"那——"
"那就沒了。"裴辭轉過身，對著顧小北笑了一下，"扔了就扔了，我又不缺爹媽。"
他的聲音很輕，很隨意，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