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軒然把最后一口藥粉吞下去時，天色才剛變暗。失序孤兒院的走廊長得像沒有盡頭，墻皮脫落，燈管忽明忽暗。他把外套的袖口故意扯開一點，露出舊傷留下的發(fā)白痕跡，好讓第一次見面的人都相信他“來得急、傷得重”。他是來潛伏的，代號和身份早被“失序”這兩個字掩蓋，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真正要找的東西從來不在表面。
郭欣汐第一次見他，是在院內的晨圈。孩子們圍著院長念名冊，聲音稚嫩，卻像被人提前安排過。她站在隊伍邊緣，眼神卻總越過人群，落在那些不該出現(xiàn)的細節(jié)上。戴軒然抬手時指節(jié)微微僵了一下，他用力壓住痛感，動作自然得像練過無數(shù)次偽裝?？晒老€是看見了，他指尖沾著極淡的藥膏味，像某種止血粉掩不住的腥甜。
郭欣汐裝作不在意，轉身去抱院里的破布娃娃。娃娃的布里塞著別人舊衣料的線頭，粗糙扎手，她抱得很緊，像在假裝笨拙?？伤暮粑?jié)奏一直沒亂。她知道那種味道不是常備的外傷藥，而是“短期止血、延緩感染”的配方。她小時候見過類似瓶身，在家里失蹤的那段日子里，母親曾把它藏在最不起眼的抽屜底。
戴軒然注意到她盯過來的視線，卻沒有躲。他甚至往前挪了一步，讓孩子們把他當成“需要被照顧的團寵”。院里的人會更快接納“看上去脆弱又乖巧”的人，他需要這種速度?？伤涣四且凰补老哪抗猓竦侗齿p輕擦過皮膚，疼得不明顯，卻讓人起了警覺。她不像是單純敏感，她像是早就練會了“觀察而不暴露”。
第二天午后，院內的后廚冒著蒸汽。戴軒然被分到洗碗，他把碗洗得很慢，每次轉身時都把衣兜露出一點點，讓不該被他發(fā)現(xiàn)的人也能發(fā)現(xiàn)他的“秘密”。在他背后，郭欣汐把一塊碎掉的餅塞進嘴里假裝吃飽，然后借著咳嗽把目光遞到他腰間。她看見他縫在內襯里的小夾層，里面有薄薄一層藥袋。她沒有追問，只是笑著叫他“軒然哥哥”，聲音甜得像要把懷疑也融化。
戴軒然低頭應了一聲，眼神卻沉了。他知道自己這種掩藏一定會被某些人發(fā)現(xiàn)，但他沒想到會被郭欣汐這種直接而精準地盯上。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