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暗流涌動------------------------------------------，玉京。，皇城內(nèi)外卻依舊是一派繁華景象。朱樓畫閣，車水馬龍，達官顯貴的車駕穿梭于寬闊的朱雀大道，兩側(cè)商鋪林立，吆喝聲不絕于耳。然而，在這片繁華之下，卻涌動著無形的暗流，權(quán)力的博弈無聲無息地在高墻深院中進行。，位于玉京最核心的地帶，毗鄰皇城，府邸占地極廣，亭臺樓閣，飛檐斗拱，極盡奢華與威嚴。府內(nèi)守衛(wèi)森嚴，明哨暗樁遍布，尋常人連靠近都難。，府邸最深處的書房內(nèi)，檀香裊裊。，正欣賞著窗外一株傲然綻放的秋海棠。他看起來約莫四十五六歲年紀，面容儒雅，雙目深邃，頎長的身軀站得筆直，周身并無刻意散發(fā)的威壓，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令人不敢直視。，兼領(lǐng)兵部尚書，法相境大修士——蕭寒淵。、氣息內(nèi)斂的屬下悄無聲息地進入書房，恭敬地垂首立于數(shù)步之外，雙手呈上一封以火漆密封的密信。“國公，北境急報?！?，依舊欣賞著那株海棠，仿佛那花比任何軍國大事都更有吸引力。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那黑衣人便心領(lǐng)神會，上前一步，將密信放在了他身側(cè)的書案上，然后再次退后，垂首肅立。，蕭寒淵才緩緩轉(zhuǎn)身，目光掃過那封密信。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法力流轉(zhuǎn)，信上的火漆便自行脫落。他拿起信紙，目光平靜地掃過上面的內(nèi)容。，重點描述了玄甲重騎新任統(tǒng)領(lǐng)楚夜離到任的情形，包括其年輕、毫無修為的**，以及軍中因此產(chǎn)生的種種質(zhì)疑和暗流。也簡略提及了楚夜離在校場上似乎展現(xiàn)出某種不凡的洞察力，但語焉不詳，更著重強調(diào)了以秦紅玉為代表的實力派將領(lǐng)對其的強烈不信任。，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隨手將信紙置于書案上，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fā)出規(guī)律的篤篤聲。“楚夜離……楚家那個無法修煉的子弟……”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那弧度里帶著一絲玩味，更深的卻是冰冷的算計。，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這支軍隊戰(zhàn)力強橫，且對**若即若離，尤其是幾位主將，如那位赤凰軍秦紅玉，更是桀驁難馴，屢屢抵觸他兵部下達的指令。歷任玄甲重騎統(tǒng)領(lǐng)，也都是硬骨頭，讓他難以將手徹底伸進去。，北境大帥居然任命了一個毫無根基、毫無修為的年輕人來執(zhí)掌玄甲重騎？這倒是……很有意思。
“廢物利用嗎？”蕭寒淵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不像。那位老帥，可不是會做這種無謂之事的人。那么，是這個楚夜離，真有什么特別之處？”
他回想起關(guān)于楚夜離的零星情報。楚家軍武世家，卻出了個天生經(jīng)脈細弱、無法凝氣的子弟，在帝都時便是個笑話。被家族半放逐地送到北境，據(jù)說在基層磨礪了幾年，竟一步步爬了上來，如今更是坐到了玄甲重騎統(tǒng)領(lǐng)的位置。
“憑借超卓的**天賦與堅韌意志……”蕭寒淵回味著密報中的這句評價，眼神微瞇，“凡人之軀，統(tǒng)御修士軍隊……呵，聽起來像個傳奇故事的開端?！?br>他并不相信什么傳奇。他更相信利益、權(quán)力和算計。
“無論此子是真有才能，還是北境那位老帥故意推出的一個幌子，一個易于控制的傀儡……這對我而言，或許都是一個機會?！笔捄疁Y的目光漸漸變得幽深。
一個沒有個人偉力，全靠上位任命和理論才能立足的年輕人，根基必然淺薄。軍中的質(zhì)疑聲，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稍加引導，就能讓這質(zhì)疑變成洶涌的暗流，足以將這個年輕的統(tǒng)領(lǐng)吞噬。屆時，玄甲重騎群龍無首，內(nèi)部混亂，他便可趁機安插自己的人，或者至少，能極大削弱北境軍的整體實力。
“北境軍權(quán)，鐵板一塊太久，是時候松動松動了?！笔捄疁Y轉(zhuǎn)身，看向墻上懸掛的巨幅朔風王朝疆域圖，目光落在北方那一片廣袤的區(qū)域。
“傳令。”他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下方的黑衣人身體微微一震，頭垂得更低：“請國公示下?！?br>“第一，讓我們在北境軍中的人，不必急著動作，先暗中觀察，摸清這位楚統(tǒng)領(lǐng)的底細，尤其是他依仗的究竟是什么。適當?shù)臅r候，可以‘幫’他宣揚一下其‘凡人’的身份和可能帶來的‘風險’，但要做得自然，不可操之過急?！?br>“是。”
“第二，”蕭寒淵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以兵部的名義，行文北境，詢問此次玄甲重騎統(tǒng)領(lǐng)更迭的具體緣由，以及楚夜離的考核評述，措辭要嚴謹，但字里行間，要流露出對此任命合規(guī)性的‘關(guān)切’?！?br>這看似正常的公文，實則是埋下了一根刺，一旦楚夜離稍有差池，這封公文就會成為攻擊他的有力武器。
“屬下明白。”
“第三，”蕭寒淵走到書案后坐下，提筆蘸墨，在一張空白的信箋上快速書寫起來，“將這封信，以密件形式，送給‘荒原上的朋友’。告訴他們，北境玄甲軍新帥初立，根基未穩(wěn)，或許是他們有所作為的好時機?！?br>黑衣人心頭一凜。國公這是要借蠻族之手，來試探甚至摧毀楚夜離。無論蠻族行動成敗，楚夜離都將面臨嚴峻考驗。若敗，自然萬事皆休；若勝，一個剛剛立下戰(zhàn)功卻引得蠻族特別關(guān)注的年輕將領(lǐng)，在朝中會引來多少猜忌？更何況，戰(zhàn)事一起，北境軍需消耗巨大，這里面可操作的空間就更大了。
一石數(shù)鳥，**不見血。
“記住，”蕭寒淵封好信，遞給黑衣人，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手腳干凈些，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遵命！”黑衣人雙手接過密信，貼身藏好，躬身一禮，**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書房內(nèi)恢復(fù)了寂靜，只剩下檀香依舊裊裊。
蕭寒淵重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株在秋風中依舊綻放的海棠，眼神平靜無波。
北境的風，似乎要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凡人，而開始變向了。
他很好奇，那個叫楚夜離的年輕人，能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堅持多久？
“楚夜離……但愿你不要讓我太失望?！彼吐曌哉Z，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顯得格外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