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手指搭在收音機旋鈕上，摸著那圈磨掉漆的邊。
我端著藥站在廚房門口，腳下踩到一小塊掉在地上的菜葉，差點滑一下。
我爸看見我出來，先給我使眼色。
意思很明白，別說話。
我媽也咳了一聲，把湯勺放回碗里。
大伯沒看我。他喝了口酒，又說：“我明天帶中介過來看看。老房子該修的地方也多，先估個價。建明結(jié)婚要用，總不能拖到最后一刻。”
我端著藥碗走過去，放到奶奶手邊。
瓷碗碰到桌角，發(fā)出很響的一聲。
飯桌上的話停了一下。
我問：“中介來看誰的房？”
大伯這才抬頭。
“念念，你小孩家家的，吃你的飯。”
我說：“房主還坐這兒呢，你們問過她嗎？”
小姑把筷子放下，臉一下拉了下來。
“你大伯說正事，你插什么嘴？***現(xiàn)在聽得見嗎？問她有用嗎？”
“聽不聽得見，也得問?！?br>我把藥往奶奶面前推了推，“這是她的房?！?br>堂哥建明終于抬了下頭，又很快低回去，拿手機回消息。他女朋友沒來，但桌上有她買的禮盒，兩盒燕窩，包裝上還貼著價格簽，沒撕干凈。
大伯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房子是爸媽留下來的，媽一個人住這么大地方，本來就浪費。建明結(jié)婚是大事，我們又沒把她趕出去。到時候給她留一間屋，吃喝有人管，她還想怎么樣？”
奶奶眼皮動了一下。
她沒抬頭。
舊收音機里滋啦了一聲，冒出一段含糊的戲曲，馬上又被雜音蓋過去。
小姑皺著眉過去拍了拍機器。
“媽，你這破玩意兒能不能關(guān)了？天天吵得腦仁疼。”
奶奶沒有回她。
小姑朝我看過來。
“念念，你也別裝得自己多孝順。你這幾年三天兩頭往老**這兒跑，誰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們當(dāng)兒女的還沒說話呢，你一個孫女急什么？”
這話一出，我媽臉色變了。
她拉了我一下，壓著嗓子說：“吃飯呢，別犟。”
我沒看她。
我看著小姑手邊那串鑰匙。
那是奶奶臥室柜子的鑰匙，原本掛在墻邊的小鉤子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小姑拿到了桌上。鑰匙圈上還有奶奶自己縫的小布老虎，布邊洗得發(fā)白，尾巴掉了一半。
我問：“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