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書桌和儲物柜，上面是高低床。您現(xiàn)在住的那間次臥，面積和采光都剛好合適。"
他頓了一下。
"能不能麻煩您把那間房騰出來?"
我盯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聽，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騰出來?"
"您先別急，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他兩手往下按了按，做出一個安撫的手勢。
"您可以暫時先在客廳沙發(fā)床上住幾天，或者呢，"他換了一種語氣，"或者您也可以先回您自己那邊的老房子歇一陣，等我們這邊全部弄好了……"
他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我聽得出來。
這就是讓我走。
用最客氣、最講道理的方式，把我請出門。
我把目光投向靜雯。
她正在翻手機，頭都沒抬。
我等了五秒鐘。
十秒。
她沒有抬頭。
趙志遠拍了拍她的肩。
"靜雯，你跟媽也說兩句。"
靜雯終于抬起臉，但沒有看我。
"媽，志遠說的也有道理，朵朵確實需要一個獨立空間。您別想多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我看著自己的女兒。
我記得她六個月的時候第一次翻身，一歲零三天邁出第一步，三歲的時候發(fā)高燒我在醫(yī)院走廊里抱了她一整夜。
現(xiàn)在這個女兒坐在沙發(fā)上，連一個正眼都不肯給我。
"好。"
我說。
"我明白了。我收拾收拾，明天走。"
趙志遠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松快，但馬上又端起了為難的樣子。
"媽，您真的誤會了……"
"沒誤會。你們是為了孩子好，我懂。"
我不想再聽了。
轉身進了次臥，門在身后合上。
第五章
我背靠著門板，腿發(fā)軟，慢慢蹲下去。
眼淚掉下來，一顆接一顆，我沒擦，任它們落在地板上。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我每天五點半起床，買菜、做飯、洗衣服、拖地、接送朵朵、哄她睡覺。
我的退休金貼進去了近二十五萬。
結果換來一句：您把房間騰了吧。
哭了一會兒，我站起來，抹了一把臉。
打開衣柜。
屬于我的東西少得可憐。幾件舊衣服，兩雙布鞋，一些洗漱用品，還有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三年前我就是拎著這個箱子來的。
三年后我還得拎著這個箱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