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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盯著作業(yè)本。
3.5 × 0.2 = 70。
70。
第六天了。畫圖、舉例、編口訣。小豪點頭像啄米。第二天一做題，還是70。
辦公室只剩她一個。窗外的天暗成墨藍。頭頂日光燈嗡嗡響。
“林老師，還不走？”老校工推門進來。
“馬上。”嗓子發(fā)啞。
門又關上。
林棲拿起紅筆，筆尖懸在70上方。落不下去。
手在抖。
不是氣。是骨頭縫里鉆出來的那種——我說不清，你教五年書你就懂。
手機震了一下。
年級主任王芳：小豪家長又投訴了。孩子一提數學就哭。下周再拿不出方案，這個班你就不用帶了。
轉班。
她閉了下眼，把手機扣桌上。
翻開小豪的錯題本。
不是粗心。不是不認真。每一道錯，錯法都一樣——小數點放錯位置。
0.3×0.2，他寫0.6。過程：3×2=6，然后點上小數點。他不知道6為什么要變成0.6。
筆尖頓住。
腦子里閃了一下。
二十年前。老舊教室。扎馬尾的小女孩站在講臺邊。黑板上：1.2×0.5=？
她的答案：60。
紅叉。老師戳著本子：“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全班哄笑。小女孩咬著嘴唇，沒哭。鉛筆被指甲掐出深痕。
那個小女孩，就是她。
林棲猛地合上作業(yè)本，站起來。椅子倒了，金屬聲刺耳。她扶著桌子喘氣。
一根弦，快斷了。
“不是的……”她喃喃，“小豪和我不一樣……我只是小時候笨，他是……”
是什么？
她說不出。但她知道——當年被罵“怎么就是不懂”的感覺，和小豪現(xiàn)在一模一樣。
恐懼。自我懷疑。還有那句說不出口的：我真的努力了。
眼眶紅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抖了一下。然后一聲嗚咽。最后嚎啕大哭。
不是小聲哭。是那種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憋了太久的成年人的哭法。
她哭的不是小豪。
是她自己。
教了五年書，罵了五年“笨孩子”。她不知道，自己當年就是那個“笨孩子”。
她用了五年才認出坐在教室里的那個小小的自己。
眼淚滴在作業(yè)本上，把70暈開一小片。
手機又亮了。沒看。
哭到最后，整個人被抽空。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