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燃物為松節(jié)油，你是學(xué)油畫的，三天前剛買過。最關(guān)鍵的是，你的左手指紋全部燒毀。專家認(rèn)定這是縱火時的燒灼傷?！?br>我的律師在法庭上聲嘶力竭。
可證據(jù)鏈像一條蛇，把我絞得死死的。
唯一能證明我去救人的證人，已經(jīng)死在了火里。
審判的那天，顧臨淵坐在旁聽席第一排。
他穿著黑西裝，胸前別了一朵白梅花。
自始至終，他一句話都沒說。
只在宣判后，他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可我讀不懂。
“宋雪眠，”他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我媽，最后說了什么？”
我想起顧宛華的話，“別告訴臨淵是誰放的火。”
于是我也什么都沒說。
獄警把我?guī)С龇ㄍr，我聽見身后有人在哭。
我不敢回頭看那是不是顧臨淵。
后來，我在監(jiān)獄里彈了三年多的“鋼琴”。
沒有琴鍵，只有一個木頭桌子。我把桌子畫成琴鍵的樣子，每天夜里無聲地練。
左手的三根手指伸不直，我就改用右手主旋律。
獄友都說我瘋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
顧宛華讓我彈完那首《夜曲》。
我還沒彈完。
輪椅上的老**
“然后呢？”
宋知非趴在我腿上，手里還攥著半個冷掉的饅頭。她眼睛紅紅的，已經(jīng)聽哭了。
“然后，我就出獄了。”我把饅頭從她手里抽走，擦了擦她臉上的饅頭屑，“趙奶奶熱好飯菜等著你呢，還不去吃？”
“可是那個阿姨為什么要害你呀？”
“因為，”
我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因為溫晚棠，怕我搶走她鋼琴比賽的第一名。
因為她看上顧臨淵很久了，而顧臨淵的眼睛總是跟著我跑。
因為那晚放火的，是她的親哥哥溫予白，你的親生父親。
可是這些，我該告訴一個五歲的孩子嗎？
“因為她當(dāng)時太年輕了。”我抱起知非，把她放到趙***床上，“年輕的時候，人會做錯事。”
知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轉(zhuǎn)身回了前廳。
趙奶奶是殯儀館的老員工，六十多歲，腿腳不好，長年坐輪椅。今天下大雪，她老寒腿犯了，我來替她值夜班。
走到前臺時，我看見趙奶奶正低頭擦拭一個黃楊木的骨灰盒。
顧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