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柔和的輪廓，鼻梁很高，下頜線比高中時更分明了

大學(xué)才過了幾個月，他卻好像又長開了一些，從那種清清爽爽的少年感慢慢轉(zhuǎn)向了一種更沉、更有分量的好看。

“你呢？”我問。

“數(shù)據(jù)結(jié)構(gòu)，聽不懂?！?br>
“你不是成績一直很好嗎？”

“那是高中，”他頓了頓，“而且旁邊坐了個傻子一直在問我問題，我自己的都沒聽明白?！?br>
“那你就別理他啊?！?br>
他轉(zhuǎn)過頭來看我，路燈的光剛好落在他眼睛里，把那雙瞳仁照得很亮很亮。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看起來比白天更深，像兩口望不見底的井，里面映著遠(yuǎn)處教學(xué)樓的燈光，還有我自己的臉。

“那個傻子是你，”他說，“上周三我沒課，去你們那邊溜達(dá)了一下，看到你們在上大課就進(jìn)去坐了一會兒。坐你旁邊。”

我想起來了。那天大教室坐了將近兩百個人，我確實(shí)隱約感覺旁邊來了一個高個子的男生，但我那天因?yàn)闆]睡好一直在犯困，整節(jié)課都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下課鈴一響就跟著人流涌出了教室，壓根沒注意旁邊坐的到底是誰。

“所以你就在那兒一直問我問題？”

“嗯?！?br>
“可我完全不知道你來了。”

“所以才說你是傻子啊?！彼α似饋?，那顆歪了的虎牙在路燈下閃了一下，笑容干凈明亮，像冬天早晨第一縷照在霜面上的陽光。

我看著那個笑容，心臟猛地縮了一下，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有人拿手指彈了一下那個柔軟的器官，又疼又*，麻酥酥的。我趕緊把目光移開，抬頭去看天上的星星。

南方城市的空氣潮濕而厚重，星星看起來比北方暗了很多，模模糊糊的一層，像是隔著一層薄紗在看。

我們沉默地走完了半圈。跑道上的白線在腳下延伸，一圈四百米，走完一圈需要大概五六分鐘，這五分鐘里我們誰都沒說話.

但那種沉默不是尷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一種舒服的、像兩個人共用同一片呼吸空間的沉默

。風(fēng)從我們之間穿過去，把他的氣息帶過來一些，又把我的氣息帶過去一些，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