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彌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那具**蜷縮在角落，燒得面目全非，只有手中那塊羊脂玉佩完好無損。

是他賜給我的。大婚那年。

謝長淵站在廢墟里，毒氣攻心，又一口黑血噴了出來。他雙膝重重砸在焦土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統(tǒng)領(lǐng)從瓦礫中刨出一本被火燒去半邊的冊子，封皮上的字跡依稀可辨。

“陛下，這是蕭妃的……絕筆?！?br>
謝長淵伸出手，那只手抖得幾乎翻不開書頁。

第一頁：嫁入大靖的第一年，陛下賜了臣妾一支金步搖，臣妾歡喜得整夜睡不著。

第三頁：陛下說臣妾煮的蓮子羹太甜，臣妾便記住了，往后每一碗都只放三顆冰糖。

第七頁：蘇清菀來的那天，陛下再沒看過臣妾一眼。臣妾不怪陛下，只怪自己不夠好。

最后一頁，字跡潦草，墨痕洇濕：

若有來生，臣妾不愿再做什么公主，只想做個尋常女子，在長安街頭賣糖葫蘆。若陛下路過，臣妾便送你一串，不收錢。

謝長淵把那本日記按在胸口，一下一下地喘。

他抱起那具焦黑的**，抱得那樣緊，像是要把碎掉的東西重新捏合在一起。

焦臭味鉆進鼻腔，他沒有松手。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真正的我正坐在一輛不起眼的商隊馬車里，已過了三道關(guān)卡。

車簾被北風(fēng)吹起，我伸手撕掉了臉上最后一層易容的薄膜，露出原本的面容。

冷宮里那具**，是三個月前試圖給我下毒的叛徒宮女。

我留了她一條命，如今剛好物盡其用。

車輪碾過凍土，北地的方向，大雪紛飛。

我閉上眼，沒有回頭。

6.

消息是在七天后才傳到謝長淵案頭的。

姜國滅國的卷宗，他翻了三遍。

屠城的軍隊不是大靖鐵騎，是南楚精兵。蘇清菀的母國，借著大靖的旗號，假傳軍令，將十二萬姜國百姓盡數(shù)坑殺。

而那道被篡改的口諭，正是蘇清菀親手交給她母國使臣的。

謝長淵盯著卷宗上的印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忽然想起那天蘇清菀催他寫軍令時的撒嬌，想起自己隨手蓋下的章印，想起她說“不過是些蠻夷，陛下何必費心”。

他什么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