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散，但每一個音節(jié)都清清楚楚地落進我的耳朵里。
“第一次下水？”那個人笑著說，“選的日子真好，今天浪不錯。”
我費力地轉(zhuǎn)過頭，逆著午后兩點的太陽，看到了他。
他赤著上身，踩在一塊天藍色的沖浪板上，陽光把皮膚鍍成小麥色，海水順著他的發(fā)梢往下滴，沿著鎖骨滑到胸口，再匯入肚臍下方那塊若隱若現(xiàn)的腹肌線條里。他一只手扶著板子，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我肩上，歪著頭看我，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打量一只從洗衣機里撈出來的貓。
他大概二十一歲左右，五官不算特別精致，但自有一種被海風和日曬打磨過的干凈舒朗。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里映著海面的波光，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向下彎，讓人無端想起退潮時留在沙灘上那些溫柔的弧線。
我張了張嘴，想道謝，喉嚨里卻涌上一股混著海水的酸澀，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他也沒等我開口，單手把我拽上了他的沖浪板，讓我趴在他前面，然后自己蹲在板尾，劃著水帶我往岸邊去。
他的動作很從容，每一下劃水都像是計算好了力道似的，不快不慢，剛好夠劃開一層又一層的海浪。咸澀的海風吹過來，他忽然低下頭問我：“你叫什么名字？”
“竹下……凜?！?br>我趴在他的板子上，聲音悶悶的，感覺自己的臉大概是紅透了。不是因為對他一見鐘情還是什么的——好吧，確實有一點——但主要是因為自己這副落湯雞的樣子實在太丟人了。
“竹下凜，”他重復了一遍我的名字，然后笑了一下，“記住了。下次下海之前跟教練說一聲，別一個人偷偷摸摸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個人偷跑的？”我扭頭看他。
“因為你連基本的離岸流方向都判斷錯了，”他說，“你剛才拼命往岸邊劃，但那個方向是逆流，越劃越遠?！?br>我愣住了。這些知識教練確實講過，但我當時根本沒認真聽，覺得不過是在水上漂著而已，哪有那么多講究。
“不過沒關(guān)系，”他把我散在臉上的頭發(fā)往后撥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很多遍，“以后慢慢學。海這種東西，你先要學會跟它相處，然后才能征服它。不然它分分鐘要了你的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