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梅雨季，天永遠是爛透的灰白色。
雨絲細得像針，密密麻麻扎在城郊老舊的青瓦上，潮氣順著瓦片縫隙往下滲，把整棟老宅泡得發(fā)潮、發(fā)腐。墻皮大面積鼓包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青灰磚，磚縫里嵌著常年洗不掉的霉黑，空氣里混著潮濕泥土、腐朽木頭，還有一絲若有若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
我叫沈硯，是個沒什么名氣的落魄作家。
為了躲城里的房租，也為了找個安靜地方寫完手里那本民俗懸疑小說，我在老城區(qū)的轉租網站上，挖到了這棟偏僻老宅。房租便宜得離譜，一個月三百，水電全包，獨棟小院，獨門獨戶。中介說話含糊，只說房東不常來，宅子閑置多年，只求租客安分，別亂碰宅子里的東西。
簽合同那天，我第一次見到房東。
是個老**，看著約莫六十出頭，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挽成一個規(guī)整的低髻，銀發(fā)藏在黑發(fā)里，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她穿一身洗得發(fā)白的深藍斜襟布衣，布料老舊卻沒有一絲褶皺，手指枯瘦修長，皮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慘白，指甲修剪得極短，干凈得過分。
她不愛說話，全程沒笑過，一雙眼睛沉沉的，像是兩口封死的枯井，沒有半點光亮。
合同落筆的時候，老**忽然抬眼，目光直直釘在我身上，聲音沙啞干澀，像是砂紙摩擦老舊木頭，一字一頓，語速慢得讓人心里發(fā)慌。
“小伙子，我給你說三條規(guī)矩，記住，必須守?！?br>我捏著簽字筆，筆尖懸在白紙上方，笑著點頭：“您說，我都聽。”
“第一，午夜十二點到凌晨四點，不準開正門，不準開后院的窗。”
“第二，永遠不要去看后院那個竹籠子，不管你聽見什么動靜?！?br>“第三，夜里不管聽見誰喊你名字，別應，別回頭?！?br>我當時只當是老年人**，老式老宅多半都有這些無厘頭的禁忌，為了安穩(wěn)租房，我滿口答應，甚至還調侃了一句，問后院是不是養(yǎng)了貓狗。
老**沒接話，只是垂眸收好合同，指尖劃過紙面的時候，我瞥見她虎口處有一圈淺灰色的細密劃痕，像是被尖銳的獸爪反復剮蹭留下的舊傷，痕跡發(fā)白，根深蒂固。
“房租按月轉，不用打掃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