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臉。
四年前，她送我到機場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致辭結(jié)束，自由交流時間。
我端著香檳在人群里穿行，慢慢靠近前廳區(qū)域。
剛到VIP區(qū)邊緣，一只手?jǐn)r住了我。
金絲眼鏡。
韓子軒的人。
"先生，這邊是VIP區(qū)，請回到您的座位。"
"我找個人。"
"找誰？"
"沈念。"
金絲眼鏡挑了下眉毛，上下打量我，嘴角那個彎度又來了。
"沈總很忙，不是什么人都能見的。你有名片嗎？"
"沒有。"
"那麻煩你回去。"
"誰要見我？"
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zhuǎn)過身。
沈念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燈光從她頭頂落下來，在她鎖骨上投了一小片影子。
她看著我。
那雙眼睛像兩汪結(jié)了冰的湖水。
"陸深。"
她叫我的全名。不是熟人之間叫名字的語氣，是對陌生人才用的距離感。
"你來干什么？"
"路過，蹭頓飯。"我晃了晃手里的香檳杯。
她沒笑。
"五年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周圍的人聽不見，但每個字都砸在我胸口上。
"你怎么有臉回來？"
我還沒開口，韓子軒走過來了。
他摟住沈念的肩，自然得像呼吸一樣。手掌扣在她肩膀上，朝我伸出另一只手。
"你好，我是子軒。念念的男朋友。"
笑容標(biāo)準(zhǔn)，姿態(tài)到位。
但他的眼睛在笑的時候沒有跟著動——那是職業(yè)訓(xùn)練出來的表情管理，我見過太多談判桌上的人用這種笑。
我握了握他的手。
"陸深。老朋友。"
"老朋友？"他微微偏頭，眼神從我的毛衣滑到我的鞋，然后回到我臉上，"念念都沒跟我提過，不好意思。"
"正常。"我松開手，"我這種老朋友，不值一提。"
沈念的嘴唇動了一下。
她什么都沒說，但我看到她端酒杯的手緊了緊，指節(jié)發(fā)白。
韓子軒拍了拍我的肩膀。
"既然是念念的朋友，改天一起吃飯。"
他側(cè)過身，在沈念耳邊說了句什么，然后摟著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盯著他摟在沈念肩上的那只手。
五根手指，扣得很緊。
像在宣布所有權(quán)。
角落里，金絲眼鏡正對著手機說話。
我聽不清內(nèi)容，但看到他朝我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手機那頭的人說了一句話。
金絲眼鏡收起手機，看向我的眼神變了——從輕蔑，變成了某種不加掩飾的惡意。
我把香檳杯放在托盤上。
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阿坤發(fā)來一條消息：
"恒泰集團三個月內(nèi)，有兩筆異常大宗交易。資金來源——趙氏集團旗下子公司。"
我攥緊手機。
韓子軒，你比我想的還急。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我讓人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到恒泰集團的前臺。
卡片上就一句話——"還記得校門口那束五塊錢的小雛菊嗎？"
上午十點，阿坤打來電話。
"陸總，花被扔出來了。"
"怎么扔的？"
"沈總助理親手抱下來的，直接塞進了垃圾桶。"
"好。明天換向日葵。"
"?。?
"念念不喜歡玫瑰。"我頓了一下，"她喜歡向日葵。"
第二天，九十九朵向日葵送到恒泰大廈。
這次沒被扔。
但也沒被拿上樓。
前臺姑娘打了個電話上去，然后跟我的人說："沈總說了，讓他本人來取。"
半小時后，我站在恒泰大廈的大堂里。
大理石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電梯門不停地開合，穿西裝的人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人多看我一眼。
前臺的安保朝我走過來。
"先生，這里是恒泰集團，不是花店。請配合——"
"讓他上來。"
聲音從大堂盡頭傳來。
沈念站在專用電梯門前，一身黑色西裝套裙，頭發(fā)束在腦后，臉上沒什么表情。
安保退到一邊。
我走過去。
二十步的距離，她一直看著我。
走到她面前三步的時候，她開口了。
"陸深，當(dāng)初一千萬你拿得干脆。"
聲音不大，但大堂的回音讓這句話往四面八方散開。
幾個路過的員工放慢了腳步。
"現(xiàn)在又回來？"她微微揚起下巴，"你覺得我身價漲了，值得再套一次近乎？"
我看著她的眼睛。
表面是冰。
底下是火。
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