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半夜從樓梯滾下來，顱內(nèi)大面積出血，手術(shù)費七十萬。大哥的奔馳停在醫(yī)院門口，他說公司資金全壓著，一分拿不出。二哥住著一百八十平的江景房，他說孩子留學(xué)花光了所有積蓄。只有我，把住了八個月的婚房賤賣，湊齊了救命錢。手術(shù)成功出院那天，父親讓三兄弟坐到一張桌前，從貼身口袋里掏出一份發(fā)黃的文件，推到桌子中間。大哥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二哥的臉一寸一寸失去了血色。
......
-正文:
凌晨一點四十分。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做夢，夢見我和蘇小暖在新房的陽臺上澆花。
"喂……"
"小遠……"
父親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斷斷續(xù)續(xù)，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爸？"
"我……摔了……在樓梯上……頭……頭疼得受不了……"
我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所有的困意全部消失。
"爸！您別動！什么都別做！我馬上到！"
我跳下床，小腿撞上了椅子角，劇痛傳來，我顧不上看。
"怎么了？"蘇小暖也醒了，**眼坐起來。
"我爸摔了，我得去一趟！"
我抓起外套和車鑰匙，沖出了門。
從我家到父親住的老小區(qū)，正常要三十五分鐘。
那天晚上，我用了不到二十分鐘。
整條路上幾乎沒有車，我一腳油門踩到底，紅燈也沒管，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字：快。
父親一個人住在那棟八十年代的老樓房里，三樓，沒有電梯。自從母親五年前走了以后，他就一直一個人。
我勸過他無數(shù)次搬過來跟我住，他總是擺手，說不想給我們添麻煩。
車沖進小區(qū)的時候，輪胎蹭到了路沿石，發(fā)出一聲尖響。
我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樓梯。
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看見父親趴在進門右手邊的樓梯拐角處，身體蜷成一團，額頭上有一大塊發(fā)青發(fā)紫的傷口，血已經(jīng)糊住了半張臉。
"爸！"
我蹲下去，小心地把他翻過來。
他的眼皮在抖，想睜開，又睜不動。
"別……別叫你哥他們……"他費力地吐出幾個字，"沒用的……"
我沒聽他的話，一把將他背了起來。
七十二歲的人，在我背上輕得不像話。
下樓的時候，他的頭靠在我的后背上，呼吸急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