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了半天，突然神神叨叨地說：“后生，你印堂發(fā)亮，今年有天大的福分。這福分就在東南方，是個帶‘絲’旁的人，能改你的命。”
當時二牛聽得云里霧里，只當是老頭騙錢的套話?？赡抢项^緊接著又補了一句，語氣陰森森的：“不過，福禍相依。你有天大的福分，便有天大的劫數(shù)。這劫數(shù)要是過不去，你那頭老牛，怕是都保不住你?！?br>帶“絲”旁的人？二牛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但他對那句“天大的福分”卻是深信不疑。人活著，總得有點念想，不是嗎？
至于那個“劫數(shù)”，他全當是老頭嚇唬人的。那些算卦的總是這般，聽說城西賣菜的劉大，就被騙得傾家蕩產(chǎn)，最后落了個瘋瘋癲癲的下場。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老程的醒木再次“啪”地一聲落下，將二牛的思緒硬生生拽了回來。茶館里的人群開始散去，有人意猶未盡地討論著織女的手藝，有人罵罵咧咧地抱怨著牛郎的窩囊。
二牛站起身，拍了拍**上的灰塵。他掏出幾枚銅板放在桌上，那是他攢了好幾天的煙錢。
走出茶館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城南的巷子深且長，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墻根底下的蟋蟀叫得正歡，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有人在低聲嗚咽。
二牛背著雙手，踏著青石板路往回走。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單。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頭不遠處的墻根下，似乎有什么動靜。不是風聲，也不是蟲鳴，倒像是……什么物什從墻頭跌下來的聲響，沉悶，卻又帶著幾分慌亂。
2 月下驚鴻
二牛壯著膽子，屏住呼吸，貓著腰湊近了一瞧。
這一瞧，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月光底下，竟是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只是那衣裙此刻沾滿了泥污，裙角還掛著幾根枯草。她正扶著墻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生死的逃亡。
二牛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老程書里說的——牛郎那織女，不也是從天上跌下來的？
“姑……姑娘？”二牛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在寂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