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后面，都附著一張小票，貼得整整齊齊。
我媽那點退休金，根本不可能負擔得起這些。
而我，那個自以為是的“大孝子”，每月只給她一千五。
我忽然想起，每次家庭聚會，我媽都容光煥發(fā)地跟親戚炫耀，說鄰居都夸她氣色好，越活越年輕。
我當時還挺得意，覺得是我給的贍養(yǎng)費起了作用。
現在才知道，那哪里是我的功勞。
那是我老婆用她的嫁妝，一分一分堆出來的虛假繁榮。
我狠狠吸了一口煙，喉嚨里一片辛辣。
我又翻開了第二本，封面寫著：“公公娛樂開支”。
里面的記錄觸目驚心。
“某年某月某日，陸浩來電，稱爸在牌桌上輸了，欠三萬，對方扣了人?！?br>“某年某月某日，陸浩來電，爸借了小貸五萬，利滾利還不上了?！?br>“備注：陸浩說，爸怕你生氣，不敢告訴你。”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爸好賭，我是知道的，但他總跟我說只是小玩，輸贏不過百八十。
我竟然信了。
每次許靜旁敲側擊地問我：“爸是不是又去打牌了？我聽鄰居說他最近手氣不太好。”
我總是不耐煩地打斷她：“男人之間的事情你別管，他有分寸。你別老聽風就是雨，多心！”
現在想來，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最刺眼的是第三本，關于我弟陸浩的。
那簡直就是一部當代“啃哥”的血淚史。
最新款的手機，一萬兩千塊。
限量版的球鞋，八千塊。
高端游戲主機，五千塊。
甚至還有一筆五萬塊的支出，備注是：“陸浩‘戀愛分手費’”。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拳砸在冰冷的墻壁上，骨節(jié)生疼。
我想起來了。
半年前，陸浩確實說談了個女朋友，要帶回家。
可沒過幾天，又說吹了。
我當時還笑他，他只是嘿嘿一笑，岔開了話題。
原來，他是搞大了人家姑**肚子，對方家長找上門，這五萬塊是賠給人的。
而這些事，我通通都不知道。
我的好弟弟，我的好父親，他們聯合起來，把我當成一個傻子，心安理得地趴在許靜身上吸血。
而我，就是那個給他們遞刀子的劊子手。
我一頁頁翻到賬本的最后一頁。
許靜用紅色的筆，寫下了一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