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塵埃里的銀戒

云城的雨總是下得黏黏糊糊，像化不開的糖漿，把整個城市都裹進一種濕漉漉的灰調(diào)子里。蘇家別墅的客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的光折射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眼暈。

林默就站在那片晃眼的光暈邊緣，手里端著個青瓷茶盤，上面是剛沏好的明前龍井。他穿著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淺藍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但線條分明的小臂。茶水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

“杵在那兒當門神呢？”沙發(fā)那頭傳來蘇振邦不耐煩的聲音，他正翻著財經(jīng)報紙，眼皮都沒抬一下，“茶放這兒，去把陽臺那幾盆花搬進來，淋了雨嬌貴得很?！?br>
“哎，好?！绷帜瑧?yīng)了一聲，聲音不高，帶著點慣常的溫順。他把茶輕輕放在蘇振邦手邊的矮幾上，轉(zhuǎn)身朝陽臺走去。經(jīng)過樓梯時，他下意識抬眼往二樓書房的方向看了看——門縫里透出一點暖黃的光，蘇晴應(yīng)該還在里面畫圖。

陽臺上的風雨斜打進來，澆濕了他半邊肩膀。那幾盆名貴的蘭花確實嬌貴，葉片被雨打得有些蔫。林默彎腰，小心地一盆盆搬起，動作穩(wěn)當。雨水順著他額前的碎發(fā)滴下來，滑過挺直的鼻梁。他騰不出手去擦，只是微微偏了下頭。

搬最后一盆時，他左手小指上那枚樣式古樸的舊銀戒，在昏暗的光線里極快地閃了一下。戒指內(nèi)側(cè)似乎刻著極細的紋路，看不真切。這是他從不離身的東西，緊張或者出神的時候，右手拇指總會無意識地摩挲它冰涼的表面。

“林默，”蘇母從廚房出來，系著圍裙，眉頭蹙著，“晚上張董一家過來吃飯，你機靈點，別像上次那樣悶葫蘆似的。還有，你這襯衫……算了，反正也沒人在意?！彼挍]說完，擺擺手，又折回廚房去盯著煲湯的火候了。

林默沒說話，只是把花盆在客廳角落安置好，濕透的襯衫貼著皮膚，有點涼。他走到廚房門口的陰影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胡亂擦了擦頭發(fā)和臉?？蛷d電視里正播放本地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地報道著某跨國集團“隱龍資本”疑似將在云城設(shè)立亞太區(qū)新總部的消息，畫面閃過氣勢恢宏的集團大樓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