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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結賬時收到舅舅28萬的手術費賬單,可是我沒有舅舅啊
“住院部護士站,三天前,一個男人自稱是趙國強的外甥,拿著簽字單來辦住院。”
顧警官點開視頻。
畫面里,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深灰色夾克,戴著黑框眼鏡,站在護士站前。
他把一張單子遞給護士,護士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開始辦手續(xù)。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男人辦完手續(xù),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我在無數(shù)被告臉上見過 —— 算計,確認,審視。
顧警官把畫面定格,放大那張臉。
“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趙靜湊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繳費員大姐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后她的表情變了。
“我…… 我好像見過他?!?br>
她的聲音有點抖,“上個月他也來過,也是辦住院,也是說幫親戚簽字……”
“什么親戚?” 顧警官問。
繳費員大姐想了想:“好像…… 好像是姑父?我不太記得了……”
顧警官看了她一眼,轉向年輕警員。
“去查。過去三個月的住院記錄,所有不是本人簽字的、是‘親戚’代簽的,全部調出來?!?br>
又等了二十分鐘。年輕警員還沒有回來。
但走廊那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胸口的銘牌上寫著 “骨科主任?王建國”。
他走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上位者的不耐煩,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鬧事者。
“怎么回事?誰在醫(yī)院大吵大鬧,影響病人休息?”
趙靜趕緊迎上去,壓低聲音說:
“王主任,這位林女士說她不認識趙國強,還說簽字是偽造的 ——”
王建國掃了我和母親一眼,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里,直接對著顧警官開口:
“**同志,一點小誤會而已。家屬之間鬧別扭,我們醫(yī)院正常**手續(xù),簽字齊全,現(xiàn)在被這么一鬧,影響我們正常工作?!?br>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帶著明顯的施壓:
“林女士是吧?我勸你理智一點。趙國強確實是你舅舅,手續(xù)完備,字也簽了。你現(xiàn)在鬧,解決不了問題,反而耽誤大家時間。真鬧大了,對你個人征信、對你們家名聲,都不好看?!?br>
這話明著勸,暗里威脅。
周圍剛平息的議論又開始冒頭,有人被他唬住,小聲附和。
“主任都這么說了,應該不會錯?!?br>
“別真把自己鬧進黑名單。”
母親更緊張了,輕輕拉我:“鹿鹿……”
我按住她的手,上前一步,不躲不避,直視王建國,聲音清晰有力:
“王主任,你先別談名聲,先談事實。你說趙國強是我舅舅,你見過他本人嗎?”
王建國愣了一下:“他是我的病人,我當然見過。”
“那他長什么樣?說出一個只有你知道的特征。臉上有痣嗎?左手還是右手戴表?哪里口音?”
王建國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你說簽字你們確認過了。怎么確認的?給我母親打過電話嗎?發(fā)過信息嗎?見過她本人嗎?還是只看了一眼歪歪扭扭的假字,就敢把二十八萬掛在我頭上?”
我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冷:
“你們醫(yī)院就是這么‘負責’的?隨便一張假簽字,就能隨便扣別人幾十萬?今天是我,明天是不是隨便一個老人,都要被你們這樣坑?”
王建國的額頭開始冒汗,氣勢弱了大半。
顧警官在旁邊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但眼神越來越銳利。
“王主任,趙國強的住院手續(xù)是誰辦的?”
王建國頓了頓:“…… 是我們科室的住院總醫(yī)師辦的。”
“叫什么名字?”
“姓陳,陳浩?!?br>
“他在不在?”
王建國猶豫了一下:“今天休息?!?br>
“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F(xiàn)在?!?br>
王建國拿起手機,走到一旁。
他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隱約聽到了 ——“**在這里她說簽字是假的你過來一趟”。
他打電話的時候,年輕警員回來了。
手里拿著一沓打印出來的記錄,表情很不對勁。
“顧隊,查到了。”
他把那沓紙遞過去,
“過去三個月,一共有九筆類似的掛賬記錄。都是同一個套路 —— 拿家屬簽字單來辦住院,掛‘親戚’的賬。九筆里,有五筆已經(jīng)結了。”
“結了?” 顧警官接過那沓紙,眉頭皺了起來,
“誰結的?”
“不知道。收款記錄顯示是用不同的***付的,但經(jīng)辦人填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 陳浩。”
陳浩。骨科住院總醫(yī)師。
九筆掛賬。五筆已經(jīng)結了。每筆少則幾萬,多則幾十萬。
我算了一下,五筆加起來,至少一百萬。
顧警官看向王建國:
“王主任,陳浩是你們科室的人。他辦的住院,他簽的字,他經(jīng)手的結賬。你作為科室主任,不知道?”
王建國的額頭上布滿汗珠,聲音發(fā)緊:
“我…… 我只負責做手術,費用的事情是住院總醫(yī)師在處理……”
“你是科室主任?!?顧警官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九筆掛賬,一百萬,在你眼皮子底下發(fā)生,你不知道?”
王建國說不出話了。他的手開始發(fā)抖。
顧警官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他轉向年輕警員:“去查陳浩?,F(xiàn)在。不管他在哪,把人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