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是釋然，是一種被命運捉弄后的苦笑。
"第九局和第三局互相不通氣。你是第幾局的？"
"第七局。"
"好家伙。三個局，三個臥底，全塞在同一個宗門里，誰也不知道誰。"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沈淵，你說……"
他沒往下說。
但我知道他想問什么。
三個臥底了。
三個不同的局，不約而同地往萬魔宗里塞人。
那萬魔宗到底有多少人，是真的魔修？
這個問題像一根魚刺，卡在我嗓子眼里。
裴征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黑暗里。
面前三枚玉牌——蘇暮寒的、裴征的、我自己的。
三只相同的鷂鷹紋路，在微弱的磷火里閃著光。
三年、六年、八年。
三個孤獨的臥底，在同一個魔窟里各自煎熬，互相提防。
誰也沒發(fā)現(xiàn)身邊的"敵人"其實是戰(zhàn)友。
我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又有點想哭。
可我沒時間想這些了。
因為牢房走廊盡頭，第三組腳步聲響了起來。
很輕。
很快。
像貓?zhí)衔蓍艿哪欠N輕。
葉輕輕才十八歲。
第三章
她沒說話。
一個字都沒有。
身影從黑暗里無聲無息地飄過來，在欄桿外蹲下。
十八歲的臉，白得像紙。
一雙眼睛在黑暗里亮得不正常，像**兩粒冷磷。
葉輕輕，小師妹，入宗一年半。
萬魔宗弟子私底下叫她"毒蠱"。
不是因為她修煉毒功。
是因為每個和她對練過的人，回去都會莫名其妙腹瀉三天。
她從袖口抽出一張紙條，兩指夾著，從欄桿縫隙遞進來。
我接過。
紙條很小，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的是鎮(zhèn)魔司的九轉(zhuǎn)密語。
不是第七局的密語。
也不是第九局、第三局的。
是……第十二局的。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
"第十二局第三處，于清，編號0073。葉輕輕系化名。潛伏一年半。緊急聯(lián)絡(luò)信物已隨紙焚毀，閱后即焚。"
我看完。
紙條在指尖無火自燃，化成灰燼。
抬頭。
葉輕輕還是一言不發(fā)。
只是用一種很認(rèn)真的目光看著我。
然后她豎起食指，貼在自己嘴唇上。
安靜。
轉(zhuǎn)身走了。
悄無聲息。
來的時候像貓。走的時候像影子。
整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