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家當了十八年假少爺。
真少爺一回來，養(yǎng)母甩我五十萬，讓我滾。
前未婚妻遞來解約書，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我簽了字，拿了卡。
轉身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是委屈。
是賬戶里那串零，實在太多了，數起來怪累的。
今晚，先去吃頓海鮮自助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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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顧家客廳，水晶燈亮得刺眼。
二十多號人坐在沙發(fā)上，臉上的表情跟吃了滿漢全席似的——興高采烈，喜氣洋洋。
唯獨我，站在人群正中間，跟個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樣。
方瑾華——我那位養(yǎng)母，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眼圈發(fā)紅，但紅的方向不太對。不是哭我的那種紅，是激動的那種紅。
她旁邊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
顧珩之。
顧家失散了十八年的親兒子。
這哥們穿著一身定制西裝，下巴抬得比天花板還高，坐姿跟拍雜志封面似的。
他看我一眼，嘴角一撇，那表情明擺著——"你可以滾了。"
其實不用他撇嘴。
方瑾華已經站起來了。
她手里捏著一張***，在指尖轉了轉，然后朝我伸過來。
"裴執(zhí)。"
她叫了我的名字。不是"小執(zhí)"，不是"執(zhí)兒"，是連名帶姓的"裴執(zhí)"。
得，這是連最后一點親熱勁兒都懶得裝了。
"這里面有五十萬。"她聲音不大，但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十八年的養(yǎng)育之恩，我不跟你算。這五十萬，夠你在外面安頓了。"
她頓了頓："從今天起，你和顧家，沒有任何關系。"
大廳安靜了三秒。
然后，有人輕輕吸了口氣。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端起茶杯假裝喝水，眼神卻一直往我這邊瞟。
我伸手接過卡。
五十萬。
十八年，五十萬。
平均一年不到三萬。
還不如我那個APP一天的廣告收入。
我把卡揣進兜里，正要說點什么，旁邊又遞過來一份文件。
沈知意。
我那位——應該說"前"未婚妻。
沈家大小姐，沈氏集團總裁。二十三歲，行業(yè)最年輕的女CEO。
今天她穿了一件灰色大衣，頭發(fā)攏在腦后，臉上的表情比她大衣的顏色還冷。
"**婚約協(xié)議。"她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手指點了點最后一頁，"簽了它。"
連個"請"字都沒有。
我低頭看了一眼協(xié)議。甲方沈知意，乙方裴執(zhí)，*la*la*la……最后一行：自簽署之日起，雙方**一切婚約關系。
挺好，省得我擬了。
我從茶幾上拿起筆。
"等等——"旁邊突然傳來顧鶴銘的聲音。
顧鶴銘，顧家家主，我名義上的養(yǎng)父。他今天從頭到尾沒怎么說話，這會兒突然開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但方瑾華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顧鶴銘把嘴閉上了。
我在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畫很流暢。練了十八年的字，總算在最后一刻派上了用場。
"簽好了。"我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沈知意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簽名，微微皺眉。
大概是沒想到我簽得這么快。
她把文件夾進包里，轉身就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頭也沒回。
走得真利索。
我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
身后傳來顧珩之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
他從沙發(fā)上站起來，雙手插在褲兜里，慢悠悠地走過來。走到我面前兩米的地方停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一個*占鵲巢的廢物。"他歪了歪頭，"也配當我的哥哥？"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種精心設計過的弧度，居高臨下，滿不在乎。
大廳里又安靜了。
幾個親戚互相使眼色，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我看著顧珩之。
他長得確實跟方瑾華有三分像。尤其是那股子拿鼻孔看人的勁兒，簡直一脈相承。
我張了張嘴，本想說點狠話。
但想了想，算了。
跟紙片人置什么氣，今晚吃什么比較重要。
"不配。"我點了點頭，語氣真誠，"你說得對，我確實不配。"
顧珩之愣了一下。
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等我反駁，沒想到我直接認了。
我轉身，推開顧家大門。
外面是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