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聊天解悶；夜里就蜷在窄小的陪護椅上，我一有動靜他就驚醒，問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病友和護士都夸我嫁了個好老公，說現(xiàn)在肯這么細心照顧老婆的男人不多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他的手機再也沒響過。以前在家里，他的電話和微信總響個不停，不是工作就是應(yīng)酬。可這兩天，安靜得反常。有一次我無意中瞥見，他把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模式。
偶爾，他會站在窗邊發(fā)呆。我喊他好幾聲，他才猛地回神，問我怎么了。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好像有什么心事。
那天下午，他給我削蘋果。削著削著，刀鋒一偏，直接在手指上劃了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涌出來。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蔽易鄙碜樱榱藦埣埥斫o他。
“沒事，可能是這幾天沒休息好，有點恍惚?！彼咽軅氖种阜诺阶炖锖撕冻鲆粋€笑容，“你看我，這點小事都辦不好?！?br>我心里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他有事瞞著我。
這直覺在我心中盤旋，變成了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我開始回想起這些天來他所有的反常：心不在焉的眼神、偶爾的嘆氣、還有那過分刻意的溫柔……就好像，他在用這些行為補償什么，或者掩蓋什么。
下午五點多，他說去給我買晚飯。
“想吃什么？還是‘老味道’的雞湯？”他拿起外套，彎腰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等我回來?！?br>我笑著點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沖動。
等他走遠，我拔掉手背上輸液的針頭。細小的血珠從針眼處滲出，我抽了張紙巾按著，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眩暈感襲來，天旋地轉(zhuǎn)，我緊緊閉上眼，等那股勁頭過去才下床。
腿有點軟，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輕飄飄的。護士站的護士正低頭忙著什么，沒有注意到我。路過電梯時，我沒停下，而是繼續(xù)走向安全通道。
我要去的地方，是住院部C區(qū)。采血時經(jīng)過那兒，我無意間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謝小米。
謝小米是顧向東的青梅竹馬，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兩家父母是至交。當(dāng)初我們結(jié)婚時，她還專程從國外回來參加婚禮，喝得醉醺醺地拉著我的手說：“晨曦姐，你一定要對向東哥好，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br>當(dāng)時我以為這只是小妹妹對哥哥的依戀，現(xiàn)在想來，她眼底那抹復(fù)雜的神色，或許并不是單純的祝福。
后來她回國定居，說是國外的飯吃不慣，還是想回來。當(dāng)時我和顧向東開玩笑說，你這青梅竹馬回來了，不會把我老公搶走吧。他笑著揉我的頭發(fā)，說你想什么呢，我就當(dāng)她是妹妹。
可在一個月前，我無意間聽到他的電話，他壓低聲音說：“別鬧，這事不是開玩笑的，你讓我想想辦法。”
我當(dāng)時心里咯噔一下，卻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十幾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顧向東不是那樣的人。
C區(qū)的指示牌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清晰。走廊里一股消毒水混合著病人的味道，刺激得喉嚨發(fā)*。問過護士站，她們告訴我謝小米在十幾分鐘前被推進了超聲室。
“你是她朋友吧？她未婚夫剛扶她過去?！?br>未婚夫。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扎進我的心臟，又準又狠。
我的腳步頓住了。那一刻，我真的很想轉(zhuǎn)身回去，回到病床上，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可我聽見自己發(fā)顫的聲音在問：“超聲室在哪？”
護士指了個方向。我道了聲謝，扶著墻壁，一步一步走過去。
走廊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悶而用力。越靠近那扇門，心就揪得越緊。我不停地告訴自己，也許只是重名，也許只是誤會。
可當(dāng)我走到超聲室門口，透過門縫看到里面的場景時，所有的僥幸心理，瞬間崩塌了。
謝小米躺在檢查床上，小腹微微隆起，一個女醫(yī)生正在她肚子上涂抹耦合劑，旁邊的屏幕上顯示著模糊的黑白影像。她臉上洋溢著羞怯又幸福的笑容，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而坐在她